胡塞袭击沙特民航机场的经济账与政治账
10月6日到8日,短短三天,胡塞武装连续两轮打击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和南部边境的艾卜哈机场。6号的打击袭击造成3人死亡、36人受伤,死伤者里既有沙特公民,也有摩洛哥、阿尔及利亚、苏丹、埃及、巴基斯坦、菲律宾等十多国人员。10月8日,一枚导弹击中停机坪上一架沙特航空客机,当天利雅得机场取消航班超120个,汉莎、印度航空等航司纷纷停飞。这些打击,给沙特和胡塞都会带来明显的负面效果。
先看沙特的损失。胡塞打的是典型的不对称消耗战:用几千美元的无人机,消耗对手几百万美元一发的拦截弹,是俄乌冲突以来最常见的手法。对防御者而言拦得住,账面也是亏的,只要攻击规模够大,防御者100%成功拦截都是一种经济失败。 说到这里,顺便提一句。大家还相信电子战教主说的伊朗用不到20千瓦的民用激光器拦截99%以色列弹道导弹么?哈梅内伊现在肯定是不信的。沙特手里的寂静猎手激光器比伊朗手里的档次可高多了,是保利集团的出口给沙特正经军工产品。伊朗亮出来激光器,疑似是湖北民营汽车企业造的神农盾,沙特买的激光器都只适用于拦截中小型无人机,神农盾只能用来对付航拍无人机改出来的自杀无人或者投弹无人机,对付穿越机都难。
但对沙特来说,最大的损失还不是拦截成本。利雅得是沙特"2030愿景"的门面,如果冲突持续或者间歇性爆发,动摇的是投资者、游客和大型国际活动的信心。
还有,军事斗争也好,经济斗争也好,舆论战也好,都是政治斗争的手段和形式。政治账才是真正的要害。我们逐一数一下各方对胡塞打击民航机场的态度。 海湾国家基本是胡塞的敌人,态度都不用猜, 海合会秘书长布达维将袭击定性为"系统性罪行"、"公然违反国际法和国际人道法";科威特外交部声明,沙特的安全"与科威特和海合会国家的安全不可分割";巴林,谴责袭击违反国际法,并援引《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一条,强调沙特的固有自卫权。
巴基斯坦强烈谴责袭击,重申与沙特站在一起,并已根据共同防御安排向沙特提供军事能力;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还同意向沙特派遣快速部署部队,据说巴基斯坦的枭龙战机已经在胡塞武装头上开始投弹了。 联合国方面, 9月18日,安理会主席声明"最强烈地谴责"胡塞对沙特的持续袭击,要求"立即停止军事升级",并明确确认沙特依据国际法享有的固有自卫权。联合国安理会主席发表声明前有个程序,就是发言内容要由安理会15个成员审核,任何一国,包括非常任理事国提出异议,这个声明就发不出来。
美国呢,为沙特提供了情报共享、目标识别和行动规划支持,但特朗普政府表示别的就不管了,美国和胡赛已经达成了默契,而副总统海斯去年看见胡塞打商场,就特别开心;七国集团已联合呼吁胡塞停止袭击;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警告,袭击正在损害全球经济,必须保障航行自由。原来一直居中斡旋的阿曼,中间人的身份也有当不下去。 中国政府的立场和以前一样,各国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都应得到尊重,中方谴责一切无差别袭击平民和非军事目标的行为,当务之急是立即停止军事行动。
这里还有算一笔隐形的账,大家可以一起算算。9月20日,胡塞政治局成员布海提公开承认"不打美国、不打任何国家,只打沙特"。这句话换来的,是美方的袖手旁观;付出的代价是胡塞最值钱的无形资产,也就是反美武装抵抗轴心的身份标签。国内互联网上这两年对胡塞的形容,包括硬刚美国、沙特掏钱让胡塞5万人光脚出征以色列还站得住脚吗?大家可以看看,现在都是什么人才会信。
过去十年,胡塞凭"弱者对抗强权"和“反美”的叙事,确实一度在阿拉伯世界获得远超其体量的同情;如今反美光环自己扔了,打了商船和民用机场了,它的国际空间会加速收窄。这才是美国喜欢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