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以色列议会选举投票结束。出口民调很快会出来,初步计票结果预计10月30日公布。
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面临苦战,前总参谋长艾森科特带领的中间派政党“亚沙尔”在多数选前民调中领先,预计能拿到21到24席,利库德大概18到21席。
但数字摆在那里:120个席位,谁想组阁都得凑够61席,两大阵营都够不着。组阁谈判要拖几周,这期间内塔尼亚胡还是看守总理。
很多人盯着一个悬念:他会不会下台?换个人上来,以色列对伊朗的态度会不会软下来?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方向。
一、艾森科特不是“温和派”,他在伊朗问题上的调门比内塔尼亚胡还硬
外界有一种想当然的推论:内塔尼亚胡是强硬派,他下台,以色列对外政策就会缓和。这个推论放在伊朗问题上,跟事实对不上。
艾森科特的政治定位确实在中间,他跟内塔尼亚胡的极右翼盟友保持距离,承诺要弥合以色列社会的裂痕,要搞独立调查委员会追查2023年10月7日的安全失误。这些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常化”的候选人。但把镜头拉到伊朗和巴勒斯坦问题上,画面完全变了。
艾森科特明确说过,以色列下一届政府必须阻止伊朗获得军事核能力,手段可以是武力,也可以是某种“安排”。
他反对巴勒斯坦建国,态度不比内塔尼亚胡含糊。在加沙问题上,他的原话是:哈马斯的军事和政府能力必须被摧毁,必须以此收场。有分析直接把他描述成“鹰派的替代选项”,不是鸽派,是另一种鹰派。
换句话说,以色列政治光谱在伊朗问题上的共识,远比内塔尼亚胡个人去留重要。无论是利库德集团还是亚沙尔,无论是右翼阵营还是中间阵营,坐在总理办公室里的人都要面对同一个战略判断:伊朗的核计划不能被接受。
这个判断不是内塔尼亚胡一个人炮制出来的,它是以色列安全建制几十年来的底层逻辑。换一张脸,逻辑不变。
二、选举和组阁的窗口期,恰恰是内塔尼亚胡最可能动手的时候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变量被忽略了。选举结束到新政府成立之间,有一段政治真空期。内塔尼亚胡以看守总理身份继续掌权,这意味着他在军事决策上不受新 coalition 的约束,也不需要向一个尚未成形的议会多数负责。
英国《金融时报》10月21日披露,内塔尼亚胡本月早些时候曾指示军方筹划对伊朗发动新一轮大规模攻势,目标包括核设施和发电厂等民用基础设施,原定10月10日左右开始。
计划最终被叫停,原因是特朗普反对在美国11月3日中期选举前重启战事。白宫发言人当时的表态很直接:美国不会在中期选举前攻击伊朗。
但“被叫停”不等于“被取消”。报道引述知情人士的说法是,未来几周恢复打击“并非不可能”,美以的选择是“要么达成协议,要么发动攻击”。
特朗普需要压低燃油价格来应付中期选举,这是短期约束。中期选举一过,这个约束就松了。而以色列这边,组阁谈判至少拖到11月中旬,内塔尼亚胡作为看守总理,恰恰处在一个不需要向联盟伙伴交代、不需要担心政府垮台的位置上。
选举结果越混乱,组阁越难产,这个窗口期就越长。
三、特朗普的算盘和内塔尼亚胡的算盘,在伊朗问题上并不完全重合
特朗普公开支持内塔尼亚胡,在社交媒体上夸他是“杰出的战时总理”。
但支持归支持,节奏归节奏。特朗普要的是中期选举前不出事,内塔尼亚胡要的是趁自己还在位、还能拍板的时候把伊朗的事情往前推。两个人的时间表不一样。
《华盛顿邮报》10月26日的一篇报道提供了另一个视角:内塔尼亚胡私下向美欧官员承诺,如果能与艾森科特联手组阁,他可以抛弃本-格维尔等极右翼盟友,领导一个更温和的政府。
报道称这个设想得到了特朗普的认同,内塔尼亚胡在与美方交谈时还强调,自己是帮助美国重启对伊朗战争的最佳以方伙伴。
艾森科特那边对联合执政的态度从“绝对不会”到“只有公众能决定”,措辞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这组信息放在一起看,内塔尼亚胡在下一盘多线的棋。他一边用伊朗威胁论拉抬选情,一边向美方兜售“只有我能配合你打伊朗”的价值,同时为选后可能的联合政府留门。
但无论哪条线走通,伊朗都是那个绕不开的靶心。艾森科特上台,靶心不变;内塔尼亚胡留任,靶心不变;两人联手,靶心还是不变。
四、中东短期内看不到熄火的可能
把视线从选举本身挪开,以色列这次大选是在加沙冲突爆发以来的首次议会选举背景下举行的。
三年战争打下来,以色列社会对安全议题的敏感度被推到了极高的位置。
竞选期间,内塔尼亚胡打的是“安全牌”,艾森科特卖的也是“安全履历”——前总参谋长、儿子在加沙阵亡、侄子在战争中丧生。
两个候选人在安全议题上比拼谁更硬,而不是谁更软,这本身就是选民结构的反映。
在这种政治土壤里,指望换一个总理就让以色列对伊朗收手,不现实。伊朗核计划、哈马斯、真主党、巴勒斯坦问题,这些议题上的以色列共识远比内塔尼亚胡个人的政治生命坚固。
内塔尼亚胡可能下台,可能留任,可能以某种轮换协议继续赖在总理府里。但德黑兰上空会不会落下炸弹,不取决于耶路撒冷谁在执政,取决于华盛顿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合适,以及以色列安全建制什么时候判断窗口打开。
选举改变的是以色列的政府组成,改变不了这个地区的战争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