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美国前劳工部长罗伯特·赖克公开放话:民主党只要在中期选举拿下国会,第一件事就是把马斯克的星链和SpaceX收归国有。
马斯克随即回击,称窃取企业是严重犯罪,还直接喊话要让赖克坐牢。
这场争论之所以引人关注,不只是因为双方隔空互怼,更因为SpaceX早已不是一家普通的商业航天公司,它既掌握着重要的火箭发射能力,也深度参与美国的国防和太空项目。
赖克是克林顿政府时期的劳工部长,如今主要以经济学者和政治评论员的身份发声,他在这个时候,把矛头对准了马斯克,是因为星链在乌克兰战场上的服务限制。
10月13日前后,乌克兰方面报告称,部分卫星通信服务受到限制,影响了前线无人机行动。随后,美国媒体报道马斯克下令限制相关服务。10月22日,美国民主党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宣布展开调查,要求国防部长赫格塞思说明,究竟是白宫、五角大楼还是SpaceX作出了相关决定,以及美国军方有没有足够的替代方案。
到了10月24日,事情又有了新进展。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表示,星链和星盾的通信速度已恢复到限制前的水平。马斯克也承认,SpaceX确实对乌克兰的星链服务进行了限速,但他辩称,乌军利用民用商业服务实施攻击性无人机行动,违反了服务条款。与此同时,他强调,星盾这类军用级服务的调整由美国政府控制。
一家私人企业,为什么能够影响一场战争中的通信能力?
要知道,星链并不仅是普通的家庭宽带,对于缺少稳定通信基础设施的地区,它可以提供重要的联网能力;在乌克兰,相关卫星通信系统还承担着军事通信、后勤协调和无人机任务支持等工作。问题也就随之而来:当一种私人提供的技术服务已经关系到国家安全,企业负责人还能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商业判断决定服务开关?
布卢门撒尔关心的,正是美国政府花费大量资金采购的关键能力,究竟由谁控制,如果政府投入巨额资源,却无法在服务中断时确保必要的替代能力,那问题就不只是马斯克个人的态度,而是美国自身的保障体系是否存在短板。
而SpaceX的分量,恰恰让这个问题更加敏感。
今年9月,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宣布追加三次SpaceX载人飞行任务,合同修改金额为9.46亿美元,相关载人运输合同累计价值达到59.2亿美元。
美国太空军也在2025年公布的国家安全太空发射合同中,为SpaceX安排了预计约59亿美元的合同额度
2026年7月,SpaceX又获得总额16亿美元的相关发射任务。
这些数字说明,美国政府也是它的重要客户,政府需要它提供火箭发射、载人运输和卫星通信服务,企业则通过合同获得收入。双方本来是采购方和供应方的关系,如今却因为关键技术掌握在私人企业手中,出现了谁更依赖谁的问题。
赖克提出国有化,正是抓住了这种依赖关系。他的逻辑是,既然星链和SpaceX拥有如此重要的公共价值,就不应该让一个私人老板独自掌握如此大的影响力。这种担忧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尤其当商业服务与军事需求交织在一起时,政府确实需要清楚的合同约束、应急安排和责任划分。
但问题在于,发现了风险,不代表国有化就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首先,政府采购服务与政府拥有企业,是两回事。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当初通过商业载人运输计划选择了SpaceX和波音两家合作伙伴,目的就是利用私人企业的技术和竞争能力完成任务。
国有化不仅要解决股权和资产归属问题,还要考虑收购成本、管理机制、技术人员安排,以及如何维持现有服务。
其次,美国的法律也不是摆设。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规定,政府为公共用途征收私人财产,必须给予公正补偿,即便政府试图通过立法推动收购,也绕不开资产估值、资金来源和司法争议等问题,国会拿到更多监督权,不等于可以直接把一家私人公司变成政府财产。
更值得注意的是,眼下民主党真正推进的事情,主要还是调查马斯克在政府效率部任职期间的行为、相关政府合同,以及星链服务限制事件。如果民主党在11月3日的中期选举中赢得国会一院或两院的控制权,相关委员会的调查能力可能增强,但这与将SpaceX收归国有之间,仍隔着相当长的法律和政策距离。
马斯克与共和党的关系,也让这场争论带上了更浓的党争色彩。他曾在特朗普政府中扮演重要角色,又是共和党政治活动的重要金主,如今民主党人准备调查他的政府工作和商业利益,马斯克则公开警告对手不要轻易挑起冲突。双方早已不只是在争论一项卫星服务该如何管理,也是在争夺政府权力、企业自主权与政治影响力的边界。
说到底,政府可以监督企业,却不能把政治上对它的不满当成没收财产的理由,要是都这样做的话,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