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安徽黄山市黟县。
这里是电视剧《家业》的主要取景地,也是剧集开播前看片会的现场。
从酒店到影剧院,不过五百米的路程。沿途尽是独具特色的徽派建筑,走到长街尽头一拐弯,迎面撞入眼帘的,便是热闹非凡的非遗市集。长街之上,黑米酒、腊八豆腐、刺绣、竹编等摊位一字排开,市井喧闹间流淌着绵延千年的徽风皖韵。

正逛着摊位,一辆商务车缓缓停靠在街边。在剧中饰演骆文谦的演员韩东君推门走出,引来围观群众的一阵惊呼。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身旁海报上的人物骤然走进现实,且是在看片会当天重返取景地,产生了强烈的空间互文感。
我参加完这场看片会最大的感触是:它能让一个此前对故事完全陌生的观众,在最短时间里建立起关于这部新剧的清晰坐标。因为提前领略了视觉风格、人物特色、故事特点,所以能在它正式上线时,无缝切入剧情。

那么,《家业》究竟是一部怎样的剧呢?
现实主义的人文底色《家业》讲述的是这么一个故事。
一场贡墨案引发了徽州墨业格局的剧变,李墨八房幺女李祯(杨紫 饰)凭天赋惊艳徽州墨业。在与骆墨次子骆文谦(韩东君 饰)的屡次切磋中,两人从针锋相对走向相知相惜,最终携手共渡难关,让徽墨再放传世光彩。
从剧情简介看,李祯的故事颇具传奇色彩,但看完一个小时的片花后,现实主义是嘉宾在映后交流中屡次提及的关键词。
高璇和任宝茹是《家业》的文学总监。高璇说,从创作之初,主创团队就达成了一个默契,即用现实主义的理念和方法,去还原围绕徽州制墨行业与家族的明朝故事。
任宝茹也认为,对历史描摹得越细,剧与现实的距离就越近。
“因为无论古今,人们都在同样地生活、创业。我们用现实主义原则去还原制墨行业、家族关系与生活细节,细节越真、越多,人物的情感就越能与当下观众相通。”

虽然仅凭片花很难对全剧下定论,但我们确实能从中感受到现实主义的内蕴力量。
比如,剧中细致地呈现了几大家族制墨的独家特色和行业风貌。制墨人与官府的关系流转,以及制墨家族代际相传的种种细节,都很好地完成了描摹时代风貌的任务。而李祯的角色塑造,也突破了传统传奇大女主的范式,呈现出一种富于现实肌理的复杂性。
在女性叙事上完成破格,是《家业》的另一特点。
总编剧熊周虎表示,《家业》是一部非典型的大女主剧,既没有打怪升级,也没有刻意追求所谓的爽感。
“我们想做的是一个养成系的大女主,她身上所体现出来的精神,和剧中那种人与人之间相互的托举,我相信能给观众带来强烈的共鸣。预告片放出来之后得到的反馈,其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教授戴清认为:“这部剧跳出了惯见的悬浮、夸张的大女主叙事。在李祯跟随爷爷学习制墨的过程中,烧烟、制胶、雕板、描金等一道道工序所蕴含的事理与情理,以及那种专业性的表达,都令我们肃然起敬。”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视听传播系副主任、副教授何天平也特别关注到了《家业》中女性成长叙事的进步性。
他认为,过去的影视创作出现了一种模式,先给女性制造原生的创伤,让她的成长建立在种种苦难与仇恨之上。但《家业》不同,李祯是在温暖的家族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她的成长并不以恨为驱动力。
在此基础上,主创团队拒绝工具化的角色设定,着力赋予群像丰富的多面性。
比如,吴冕饰演的李家“七祖母”极具张力,既有定海神针般的硬气,也有面对血脉割舍时的柔弱与无奈,但最终她毅然选择做回了自己。
韩东君饰演的骆文谦与李祯自幼建立了深厚的情感羁绊,拥有完整的角色弧线,在现场被赞为“老派男友”。

李泓良饰演的李景东,也不是一个符号化的反派,而是呈现出人性的真实与复杂。
熊周虎提到,主创团队在采风时曾听一位老匠人说“人磨墨,墨磨人”。这种对角色细致入微的刻画,正是主创团队想要追求和表达的人生况味,也是《家业》的人文底色。
实景拍摄的生命力在人们正在热议真人拍摄是否会被AI生成取代的当下,看主创在台上畅聊实景拍摄,总让人有种恍惚之感。但《家业》确实让观众走出了工业化棚拍、绿幕抠像和AI生成的围城,释放出无法替代的生命力。
导演惠楷栋表示,从接到这个项目开始,他就提出了要用实景拍摄的设想,因为剧本中处处可见徽派风骨,这使得在摄影棚里搭景拍四十集毫无意义,只有实景拍摄,才能捕捉到那丝充满力量感的韵味。
现实主义剧作和实景拍摄,无疑夯实了《家业》的根基。熊周虎认为,剧本之外,实景拍摄是这一项目最重大的决定,因为但凡有一点悬浮,作品成色就会大打折扣。
主演韩东君从表演体验出发,表示实景拍摄允许演员与周遭的环境产生更真实的互动,既能帮助演员更好地入戏,也提升了剧组的幸福指数。实拍的幸福感是棚内拍摄完全无法比拟的。

演员吴冕也认为,“实景拍摄给了演员一个广阔的创作天地,让我们可以在导演的引领下,在精准把控人物面貌的前提下,无限奔驰,无限畅玩。”
据了解,《家业》曾在安徽黄山多地取景拍摄,既有村落形态完好的西递,也有被誉为“中国画里乡村”的宏村,还有国家5A级景区呈坎等。青砖黛瓦、流水古巷,让作品的每一帧都有山水画质感,也成为影视与文旅双向奔赴的又一典范。
安徽著名剧作家余治淮感慨道:“据我所知,《家业》是继张艺谋导演的《菊豆》之后,又一部将绝大部分镜头放在黟县拍摄的影视剧,也是央视推出‘千年徽州’后,又一部介绍徽州文化的大戏。在片中看到那么多展现徽州的画面,我感到格外亲切。”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冷淞表示,安徽的牌坊群、古村落、黄山云海,与剧中的制墨和贸易线深度绑定,为徽州文化注入了宝贵的故事资产。而一旦有了故事资产,游客在博物馆的停留时间会延长,在戏剧观赏上花费的时间会增加,体验徽墨技艺的时间也会更久。
这使得影视IP能够有力地推动传统文旅由简单的“衣食住行游购”,向着更深层次的“文、商、养、学、闲、情、奇”进行消费场景升级,实现影视制作对地方文旅的深度双向赋能。
文化不是包装盒戴清教授说,她在片花中看到了两大主角,一是人物,还有一个隐形的主角,就是徽墨文化。
“提到《家业》,我们会想到家产,但不止于此,还应有家学。李祯身上有着深厚的家学基础,同时也有家风:那便是吃苦耐劳、坚韧不拔,是困境中爷爷教她的不怕苦,是百折不挠和诚实守信。从墨之道、墨之魂里,我们看到了为人、经商,乃至中华文化的精神。这让它拥有了向历史深处探寻的厚度与质感,也决定了它的文化品位和艺术品位。”

何天平表示,看《家业》会被它的文化逻辑所折服。它没有把文化简单地嵌入作品,而是让墨作为一个文化元素,围绕墨的争斗与坚守,将文化放进了故事的架构中,长成了其中的筋骨,这是非常难得的。
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副秘书长李园园则认为这部剧的审美表达从“中国风”跃升到了“中国魂”。
她认为,用国潮讲述中国故事可分为三个层面,一是符号化的国形潮形,二是更注重形式创新的国形潮魂,三是形式与内核俱佳的国魂潮魂。
“《家业》正是在第三个层面,以徽墨为方法,讲述何以中国。”
安徽中国徽州文化博物馆研究所馆长姚昱波从历史与学术角度指出,《家业》精准切入了明代这一徽墨的巅峰时代,准确把握住了徽州墨家“不孜孜求利”的精神与“贾道儒行”的文人底色。写透了这一点,才能说明白徽墨经久不衰、历久弥新的真正奥秘。

现实主义、实景拍摄、文化底蕴,这是《家业》看片会上主创和专家共同提炼的三个关键词。
5月17日起,《家业》将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电视剧频道(CCTV-8)黄金时段播出,爱奇艺全网独播。这三个关键词背后的作品,成色究竟如何,欢迎大家检阅。
【文/许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