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五角大楼提出“子午线计划”以后,国内互联网上对这个计划的关注和解读非常多,已经有电子战教主宣传,美国是按照他的节目抄的。如果美国军工企业这么听他的话,那2024年珠海航展之后,麻省理工应该已经把红外线说成可见光了,通用和普惠应该把战斗机发动机说成大涵道比发动机了,并且宣称喷气发动机是靠喷火提供的动力。按照教主说法,发动机没开加力不喷火的时候,肯定没有动力。反正骗不了国外只能骗国内,这还真是战忽局的遗传。
对于海格赛斯提出的子午线计划,我的理解是,在俄乌冲突、美伊冲突和解放军快速实现现代化的三重刺激之下,他想通过这个研究性项目进行一次大洗牌,让美国走出当前的困境。这种洗牌包括对战争样式的改变,也包括对美国军工体系的大调整,最终要解决现在美国军工生产效率低下的问题。
首先,修复"成本交换比"的失衡。 这是整个计划的真正驱动力。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CRS)报告,2月28日发起的"史诗之怒"行动中,美军至少42架军机被击落或击伤,代理审计长赫斯特5月12日在众议院拨款小组委员会作证时称行动成本已升至290亿美元。还有,2027财年预算把一枚PAC-3 MSE定价530万美元,而它常打的"沙希德136"无人机单价2万–5万美元;成本倒挂严重。所以,赫格塞思明确提出"high-low mix",就是少量高端武器+大量廉价自主系统,从"平台中心"转向"消耗性规模化"。 从“少而精、单价极高、损失不可承受",变成装备器材"可消耗",这是钱的问题。
第二、大幅度提高AI在指挥链中的地位,SI-enabled targeting,也就是用超级智能,在指挥链中进行目标识别判定,尽可能压缩一个OODA循环的时间。而一旦AI对目标识别和判定出错,一切罪责可以推给AI的研制企业,让五角大楼和美军作战部队有更大行动自由度,同时尽可能逃避责任。这是法的问题。与子午线计划并行的举措中,就包含一个自主作战司令部。也就是说,子午线计划作为五角大楼的一个研究项目,最终一些结论和成果,要由自主作战司令部来变成现实。
第三、赫格塞思想用硅谷执行力替换传统采办节奏。 原话是"战争的节奏已经快过支撑它的流程",并称无人机作战叠加他所称的"SI-enabled targeting"(超级智能赋能的目标选择)是"几十年一遇的战场革命"。这就是要对科研牵引方式和军工体系进行大洗牌了,美国现有的洛马、波音、通用这些传统军工巨头需要大项目大收益来养活自己的团队,所以必须通过高性能同时高价格武器装备构成平台,然后依赖这个平台销售配套的弹药和其它耗材,这就很难满足子午线计划的要求。
但是安杜瑞尔这样的新生代军火公司,则是尽可能压缩武器硬件生产成本降低价格,通过软件的升级对武器进行极其快速的迭代。这些年轻企业为了打开自己的天地,可能会表现的更激进,更有创造力。所以我们看到已经有一批廉价弹药出现在美军的采购清单里。子午线计划有可能让这些新生代军火公司对老牌军火巨头发起前所未有的,也是非常有力的挑战
同时,美国原有的双牵引科研机制也会有变化。过去是科研一方拿出新技术,军方拿出作战经验和需求,共同引导研究方向。现在科技公司已经能够不断提出新概念塑造新战场,但是军队的思想和认知总是相对固化,可能跟不上技术迭代节奏。而子午线计划如果变成现实,就意味着科技公司会在未来的军工科研中拥有更多话语权,技术牵引的地位更高。军队将被要求去适应新装备新战法,谁适应的快谁就有更多生存和获胜的机会。对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那些老将军来说,他们也别想对赫格塞思摆老资格了,因为赛道和游戏规则变了。这个星球上被巴兰尼科夫控制的玩家都有这种体会。
这不是简单如何用机器狗扛枪或者扛火箭筒的问题,这是要在军事理论上进行总体性大调整。不过这里还牵扯到太多美国国内政治因素,会有很多双大手想把赫格塞思按住,不知道他最终能不能翻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