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中期的尼泊尔,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贫困的国家之一,它的地缘格局可以说比绝大多数非洲国家还要差。
尼泊尔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内陆国,名义上它有中国和印度一北一南两个邻国。
但实际上,尼泊尔的北边是世界上最高的喜马拉雅山脉,几乎没有什么道路可以相通,即便相通,喜马拉雅山的北面也是大片大片的无人区。
以上世纪的基建水平,尼泊尔想要与中国产生实质性的联系极为困难。
因此,在相当长的历史时间里,从本质上讲,尼泊尔都约等于只有印度这一个邻国,并且它还被印度牢牢地锁在内陆之中。
被印度锁死的内陆国
印度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邻国。恰恰相反,印度对于几乎所有的邻国都有着相当强烈的沙文主义态度。
对于尼泊尔的政治、经济、文化,所有一切的内政和外交,印度几乎都要干涉,而尼泊尔却别无选择,几乎只能和印度一家发展贸易。
尼泊尔的自然禀赋并不好。这里有一大半的土地都是难以开发的山地,只有南部有一点点的平地可以发展农业,农业生产率极低,工业基础也极其薄弱。
由于国家长期贫穷,尼泊尔整体的受教育水平也很低,这反过来又进一步限制了尼泊尔的经济发展。
崎岖的地形使得尼泊尔的交通基础设施也难以发展,光是坐车出来都要花上几天,要发展工业制造业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因此在上个世纪,尼泊尔的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侨汇”。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相当心酸的概念,因为说白了,这就是尼泊尔人背井离乡,出国打工,然后将辛苦获得的血汗钱汇回国内,供养家人的生活。
尼泊尔人出国务工的主要目标,是阿联酋、沙特、卡塔尔等中东国家,每年有二三十万人,其次则是马来西亚。
在这些地方工作虽然辛苦,但好在收入还算不错。而更多的尼泊尔人甚至没有机会去这些相对富裕的国家务工,只能南下印度,去从事更加基础的工作,赚取极其微薄的报酬。
转机从水电开始
尼泊尔的命运真正迎来转机,是伴随着中国的崛起。
尼泊尔的土地虽然贫瘠,但并非完全没有资源,它最大的天然财富就是从喜马拉雅山上倾泻而下的水电资源。
如果把这些水电资源开发出来,将其卖给缺电的印度、孟加拉等国,对于尼泊尔的经济将是强有力的提振,也有助于尼泊尔摆脱印度的单方面控制。
但是水利枢纽的建设需要吞噬大量的人力物力和金钱,尼泊尔不可能拥有这些资金和技术,这就必须要中国来投资和建设。
中国主导了尼泊尔一系列的水电开发项目,包括上马相迪A、上崔树里3A、上崔树里1等水电站,同时还配套建设了大量的输变电项目,帮助尼泊尔建立了跨境电网。
这些基础设施不仅让尼泊尔成功开发了国内的水电资源,也让中国建设企业赚到了合理的收入。
通过兴修水利和电力设施,尼泊尔成功成为了南亚地区的电力供应者,很大程度上摆脱了贫困落后的被动局面。
事实上,中国和尼泊尔的外交关系从1955年就开始了。
中国还援助修建了连接加德满都和中国西藏的加德满都—科达里公路。
这条公路使得中国和尼泊尔之间的连接成为了可能,具备很大的象征意义,但受限于当时的工程施工能力和喜马拉雅山的险峻地形,这条公路的实际意义相当有限。
2015年那场制裁,让尼泊尔看清了谁靠得住
中尼关系的重大转折点,是2015年的尼泊尔大地震。
印度趁机落井下石,对尼泊尔进行了严厉的进出口制裁,中断了与尼泊尔之间的物资运输。
尼泊尔的燃料、生活用品和工业品供应都受到了严重影响,经济生命线被印度死死掐住。
千钧一发之际,中国向尼泊尔伸出援手,不仅深度参与了尼泊尔的抗震救灾,而且通过中尼边境口岸向尼泊尔输送了大量民生物资,帮助尼泊尔度过了难关。
虽然受限于喜马拉雅山的地理阻隔,运输的效率无法与南线相比,但却给尼泊尔提供了救命的备用出口。
这次事件给尼泊尔的政治精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教训,那就是依靠印度方面的单一通道具有巨大的国家安全风险,尼泊尔必须跟中国发展深度的关系。
2017年,尼泊尔加入“一带一路”合作,中尼双方开始探讨跨喜马拉雅的多维互联互通网络,包括公路、电网、通信、航空等等,甚至铁路的修建也被列入了远景规划当中。
到2024年,中尼合作已经变得非常系统化。目前,中国给予了尼泊尔这个联合国最不发达国家100%税目的零关税待遇,以帮助尼泊尔扩大对华出口。
水电之外,还有一座富矿:旅游业
中尼之间的合作还非常有效地帮助尼泊尔开发了其国内的另一座富矿——旅游业。
尼泊尔坐拥喜马拉雅这座神山,拥有海量的佛教和印度教文化遗产,朝圣者和游客是永远不缺的。
唯一的问题是在过去,尼泊尔的基建实在太过于糟糕,极大地限制了尼泊尔从外国游客手中获得旅游收入。
在近年来与中国的基建合作中,尼泊尔的基建水平有了质的提高,相应地,尼泊尔的旅游业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从2015年到2025年,尼泊尔接待的国际游客总数翻了一倍,而这当中,中国游客的比例也在逐年上升。
如今,中国已经是尼泊尔最重要的远程客源市场之一。
旅游业不仅给尼泊尔带来了大量的收入,这种短产业链、劳动力密集型的服务业还能相当高效地创造就业。
让收入尽可能地直接流向普通百姓手中,帮助尼泊尔百姓脱贫致富,而无需经过国家层面低效的二次分配。
地理改变不了,但垄断可以打破
我们必须承认,由于喜马拉雅山的地理阻隔,中国和尼泊尔之间的道路通道无论如何发展,在短时间内都很难真正取代南线的印度通道。
跨越喜马拉雅山的道路基建难度高、通行效率低是一方面,另外,复杂多变的气候和地质条件也极大地限制了这些通道的通行。
时至今日,尼泊尔外国进口中的六成、对外出口中的七成都是来自印度。受到地理的限制,尼泊尔仍然无法摆脱对于印度的紧密联系。
但是,中尼之间合作的重要性远不止于这些通道本身,而在于打破印度对尼泊尔对外联系的垄断。
经济学中有一个原理,就是垄断市场的潜在进入者,即使不进入市场,也能够极大地压低垄断价格。
事实证明,中尼之间的陆地、航空通道,可以在印度企图对尼泊尔施加制裁的时候有效地挽回尼泊尔的损失,让尼泊尔的国家运转快速恢复正轨。
这就极大地提高了尼泊尔在面对印度施压时的议价能力,帮助尼泊尔抵御来自印度的讹诈,维护尼泊尔政治和经济上的独立自主。这反过来也能有效加强中国周边环境的稳定。
时至今日,尼泊尔仍然不是一个十分富裕的国家。2025年,尼泊尔的人均GDP只有1500多美元,许多百姓尚未实现小康。
但是,相比于尼泊尔的自然禀赋而言,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相当不易。能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夹缝中走出自己的发展之路,离不开尼泊尔独立自主的坚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