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打拼八年,我成了大厂产品经理,归乡后才知,年薪再高,也不如表弟体制内年薪3000的铁饭碗让家人安心…
“你在临洲挣那点钱,有什么用?”
母亲刘桂兰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着鞭炮碎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刚把车停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卸行李,就听见了这句话。
大年初一的早上,清和县的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妈,我去年年薪六十四万,不算少了。”
我把行李箱往墙角靠了靠,尽量让语气平和。
“少?”
母亲停下扫帚,转过身来。
“你看看隔壁林浩,在镇政府当文员,一个月四千五,人家去年就结婚了,婚房就在县里,装修得漂漂亮亮的。”
“林浩那是稳定,但我这收入,在县里能买两套大三居了。”
我试图解释。
父亲陈建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碗,碗里是刚热好的粥。
“小宇,你妈不是嫌你挣钱少。”
他把碗放在石桌上,叹了口气。
“你今年三十三了,在临洲漂了八年,没房没对象,我们夜里都睡不着觉。”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在外打拼八年,回到家乡听到的第一句正经话。
其实,出发回清和县之前,我是做了准备的。
三个月前,我刚完成一个重点APP的迭代,拿到了十万块钱的项目奖金,加上年薪和年终分红,去年一年到手快七十万。
在临洲的写字楼里,我看着自己负责的APP用户量突破千万,心里满是成就感。
我以为,这样的成绩,足够让父母骄傲,足够让家乡人刮目相看。
自驾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自己买的代步车,想着家里的变化。
八年了,从清和县云溪镇的农村孩子,到临洲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我走过的路,自己都觉得不容易。
高速上,我偶尔会刷手机,看看临洲的工作群,同事们还在讨论年后的项目计划。
我想着,等回到家,跟父母说说我负责的项目,说说我未来的规划,他们一定会为我高兴。
下了高速,进入清和县境内,路况好了很多,路边的路灯都是新换的。
比起八年前,县城确实变了样,多了不少新的楼房,还有一个大型的购物广场。
开到云溪镇的村口,遇到了村支书家的儿子,他骑着电动车,看到我,笑着喊:“陈宇?你回来了?听说在临洲当大老板了?”
“不是老板,就是普通上班族。”
我笑着回应。
“上班族能开这么好的车?”
他凑过来,打量着我的车。
“在临洲挣钱多吧?不过还是家里好,你看林浩,在镇政府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稳当。”
“你们在外面,看着光鲜,其实累得很。”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点涟漪。
我原以为,我的努力和成就,能换来认可,可没想到,在他眼里,还是不如一份稳定的工作。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我进门,先是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就开始念叨:“怎么又黑又瘦?在外面是不是又经常熬夜?”
没有问我的工作,没有问我的收入,只关心我的身体。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在父母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产品经理,只是他们的儿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父亲问起我的工作。
“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每天都忙些什么?”
“做手机APP的,我负责用户运营,就是让更多人用我们的软件,还要解决用户的问题。”
我简单解释。
父亲点点头,没再多问,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我听你二舅说,他们单位在招事业编,你要是回来考,他能帮着打听打听。”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一开口,就是让我回来考编。
“爸,我在临洲做得挺好的,还有升职的机会。”
“再好,也是飘着。”
父亲放下筷子,“你看你堂哥陈峰,在县里开建材店,虽然累点,但挣得也不少,房子车子都有了,孩子也快上小学了。”
我看着父亲,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父亲不是不认可我的努力,只是在他的认知里,稳定,才是最好的生活。
大年初二,我想着去县城买些东西,顺便看看这八年没怎么仔细逛过的清和县。
开车到县城,发现变化比我想象的还大。
以前的老街被翻新了,两旁开了不少网红小店,还有一家连锁奶茶店,门口排着不少年轻人。
我停好车,走进奶茶店,点了一杯常喝的口味,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连忙道歉,抬头一看,竟然是高中同学张冉。
“陈宇?”
张冉也认出了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你也来买奶茶?”
我笑着问。
“嗯,下班顺路,我在县医院当护士,就在附近。”
张冉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医院方向。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聊了起来。
张冉告诉我,她高中毕业后就考了本地的卫校,毕业后进了县医院,工作了五年,现在是内科的护士。
“你呢?听说你在临洲发展,做得很不错?”
她问我。
“还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运营,收入还可以。”
“收入肯定很高吧?”
张冉笑了笑,“不过,你们在外面压力肯定很大,我听说互联网公司都要经常加班。”
我点点头,“确实,忙的时候经常加班到半夜,有时候周末也要去公司。”
“那也太辛苦了。”
张冉叹了口气,“我虽然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多,但胜在稳定,朝八晚五,周末双休,还有节假日。”
“我去年结婚了,老公是县中学的老师,我们在县里买了房,房贷每个月才两千多,压力不大。”
她的语气里,满是满足。
“你呢?在临洲找对象了吗?”
张冉的问题,让我有些尴尬。
在临洲的八年里,我也谈过两次恋爱,都因为工作太忙,聚少离多,最后不了了之。
“还没有,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我只能这样回答。
张冉看了我一眼,“其实我觉得,你们在外面虽然挣钱多,但生活不一定比我们舒心。”
“我每天下班回家,就能吃到热饭,周末可以陪父母逛街,或者和朋友出去玩,不用天天对着电脑加班。”
“你们呢?挣再多钱,连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图什么?”
张冉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我一直以为,只要挣足够多的钱,就能拥有更好的生活,就能让父母安心。
可现在才发现,我所谓的“更好的生活”,或许并不是父母和家乡人想要的。
离开奶茶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开车回家,路上一直在想张冉的话。
我确实挣得多,但我也确实过得很累。
每天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个人时间,朋友很少,陪伴父母的时间更少。
回到家,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又开始念叨:“你看张冉,和你一样大,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跟你说,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儿,在县幼儿园当老师,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我已经跟王阿姨约好了,改天让你们见一面。”
我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可我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我习惯了临洲的快节奏,习惯了工作中的挑战,真的能适应县城的慢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