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闺蜜创业向我借30万,说好赚钱一人一半,如今她公司上市身家过亿给我寄来一箱面膜,我拆开后愣住了
......
1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刚把女儿哄睡着,门铃突然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愣住了。
是林薇。
她站在走廊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赶紧开门:「薇薇?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一下子扑进我怀里,哭了出来。
我和林薇从小学一年级就是同桌。她爸妈离婚早,她一直跟着奶奶住。我妈心疼她,经常把她接到我家吃饭,我俩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说悄悄话能说到凌晨两三点。
高中毕业后,她去了深圳打拼,我留在老家结婚生子。虽然这些年见面不多,但关系一直没变。她是我微信置顶的人,是我女儿的干妈,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可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抱着我,肩膀一直在抖,哭得说不出话来。
老公陈勇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
我把林薇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薇薇,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她捧着水杯,手一直在抖,过了好久才开口:「小敏,我完了。公司就差最后30万,融资方都谈好了,就等这笔钱到账。我把所有能借的人都借遍了,实在……实在没办法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要是不帮我,我这五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30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家的存款,总共就32万。
其中20万,是留给女儿做心脏手术的钱——她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最好在五岁之前做手术,现在她三岁半了。
另外12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他们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我。
陈勇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薇,不是我不想帮你,」他开口了,语气很冲,「那是我女儿的救命钱。」
林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而且创业这种事,十个有九个亏。」陈勇继续说,「你让我们拿女儿的命去赌?」
「陈勇!」我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不对吗?」他看着我,「陈小敏,那是咱闺女的手术费!是你爸妈的棺材本!你凭什么拿去给别人?」
林薇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她往门口走。
我一把拉住她:「薇薇,你等等。」
「小敏,他说得对。」她回过头,声音沙哑,「是我不该开这个口。咱们认识三十年了,我……我不能害你。」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女儿糖糖揉着眼睛走出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干妈为什么哭?」
林薇蹲下身子,看着糖糖。
糖糖走过去,用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干妈你别哭,糖糖给你吹吹。」
她鼓起腮帮子,朝林薇的眼睛吹了吹。
林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糖糖歪着头:「干妈,你是不是没有钱买糖吃?我把我的糖分给你。」
她跑回卧室,抱出来一个小铁盒子——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零食。
「给你。」她把盒子塞进林薇手里,「吃了糖就不哭了。」
林薇抱住她,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林薇在我家沙发上睡了一夜。
陈勇气得回了卧室,摔门的声音把糖糖吓了一跳。
我在客厅陪着林薇,一直坐到天亮。
她跟我说了这五年的事。
大学毕业后,她进了一家化妆品公司做销售,一步步干到区域经理。五年前,她辞职创业,做自己的护肤品品牌。
前三年都在亏钱,她把所有积蓄都搭进去了,还借了高利贷。
今年终于有投资人看好她的项目,愿意投500万,但前提是她必须在一周内凑齐30万的启动资金。
「小敏,我没有退路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绝望,「要是这次失败了,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看着她,想起小时候的事。
我们一起在田埂上抓蚂蚱,一起在我家的葡萄架下看星星。她奶奶去世那年,她躲在我家的被子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就那样抱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薇薇,」我握住她的手,「我借你。」
她愣住了:「可是糖糖……」
「糖糖的手术还能再等等。」我说,「医生说五岁之前做都可以,还有时间。」
她眼眶红了:「小敏,等我赚钱了,咱俩一人一半。我说到做到。」
我笑了:「咱俩还用说这些?」
第二天早上,我瞒着陈勇去了银行。
看着余额从320,000变成20,000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林薇站在银行门口,接过我递给她的银行卡,突然跪了下去。
「薇薇!」我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起来。
她抱着我,眼泪把我的肩膀都打湿了:「小敏,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等我成功了,我一定加倍还你。糖糖的手术费,我来出。你爸妈的养老,我来管。我发誓。」
我拍着她的背:「行了行了,别哭了,赶紧去忙你的事。」
她擦了擦眼泪,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下午,陈勇发现了转账记录。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冲我吼:「陈小敏,你疯了!」
我没说话。
「那是糖糖的命!」他指着我的鼻子,「你把女儿的命借给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他冷笑,「她算什么东西?你亲妈?你亲姐?她就是个从小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你闭嘴!」
他愣住了。
我从没这样跟他说过话。
「陈勇,那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看着他,「我相信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摔上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糖糖在卧室里哭了起来。
我走进去,把她抱在怀里。
她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宝贝,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那天晚上,陈勇没有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陈小敏,」他把协议书扔在桌上,「你自己选。要么让林薇把钱还回来,要么咱们离婚。」
我看着那份协议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2
最后我没签那份协议书,但也没找林薇要钱。
不是我不想挽回这段婚姻,是我开不了那个口。
我怎么跟林薇说?让她把救命钱还回来?她说过,这30万是她最后的希望。
陈勇在家里冷战了一个月,终于还是没走。
他没有离婚,但也没有原谅我。
我们从那以后就分房睡了,他住客厅,我陪糖糖睡。
生活还得继续。
我开始拼命赚钱——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餐馆洗碗,周末还接一些手工活。
糖糖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三岁八个月的时候,她开始频繁感冒,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动不动就发紫。
医生说,最好在半年内做手术。
半年。
我需要在半年内凑够20万。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给林薇发过几次消息,问她那边怎么样了。
一开始她还会回复,说融资很顺利,投资人很看好项目,等稳定下来就还钱给我。
后来她回复得越来越慢,从秒回变成几个小时,再变成一两天。
我也理解,创业嘛,肯定忙。
糖糖四岁生日那天,我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薇薇,糖糖今天四岁啦,她说想干妈了。」
配图是糖糖对着生日蛋糕许愿的照片。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她没有回复。
我以为她在忙,没在意。
过了两天,我实在憋不住了,硬着头皮发了条语音:「薇薇,那个……糖糖的手术定在下个月了,还差7万块。你看能不能先……先借我7万应急?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语音发出去,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复。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回了一条文字:「小敏,最近公司资金周转有点紧张,我尽量想办法。」
没有说什么时候。
也没有说能不能。
就一句「尽量想办法」。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凉了半截。
可我不死心。
我又发了条消息:「薇薇,不着急,你先忙。对了,糖糖老念叨你,说想让干妈来看她吹蜡烛。等你有空了,回来一趟呗?」
这条消息,她一直没有回。
一天。
两天。
一个星期。
我打开她的朋友圈,想看看她在忙什么。
结果发现,她最近的动态只有一条横线。
我愣了一下,往上翻。
还是一条横线。
再往上。
全是横线。
她把我屏蔽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些横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屏蔽。
我们认识三十年,她把我屏蔽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很久。
糖糖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妈妈,你为什么哭?」
我擦了擦眼泪,蹲下来抱住她:「妈妈没哭,妈妈眼睛进沙子了。」
「那我帮你吹吹。」她踮起脚尖,朝我眼睛吹了吹。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难受得要死。
糖糖的手术费,到底要怎么办?
第二天,我跟我妈借了5万块。
她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小敏啊,妈没多少钱了,这是最后的了。」
我点点头,眼眶红了。
剩下的2万,我找了高利贷。
月息三分。
我知道这是个坑,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糖糖的手术很成功。
她从手术室推出来的那一刻,我扑在她床边哭了出来。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摸了摸我的脸:「妈妈别哭,糖糖不疼。」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哪怕要还高利贷,哪怕欠了我妈的钱,哪怕林薇把我屏蔽了——只要糖糖能好好活着,什么都值了。
可高利贷不会等我。
糖糖出院后第三天,催债的电话就来了。
一开始是短信,后来是电话,再后来是上门。
有一次,两个男的堵在我家门口,把门踹得震天响。
糖糖吓得直哭,躲在衣柜里不敢出来。
陈勇回来看到这一幕,跟那两个人打了一架,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在医院里,他看着天花板,冷冷地说:「陈小敏,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月后,他签了离婚协议。
他什么都没要,只说了一句话:「糖糖跟你,我每个月给两千生活费。」
我没有挽留。
也没有力气挽留。
离婚那天晚上,我给林薇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薇薇,我离婚了。」
依然没有回复。
我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用30万,用我的婚姻,用我女儿的手术费,换来了一个「已读不回」。
3
离婚后的日子,过得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我带着糖糖搬进了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月租六百块。
房间很小,只有十二平米,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满了。
厕所在楼道尽头,是公用的。
夏天的时候,屋里闷得像蒸笼,只有一台二手电扇吱呀吱呀地转。
冬天的时候,窗户漏风,我把所有的衣服都压在被子上,还是冷得睡不着。
糖糖从来没抱怨过。
她五岁了,变得特别懂事。
每天早上自己穿衣服、刷牙、吃早饭,然后背着小书包去幼儿园。
幼儿园是最便宜的那种,一个月三百块,没有空调,没有暖气,但老师对孩子还不错。
我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夜市卖卤味。
那个卤味摊是我跟一个老大姐合伙的,我出力她出技术,赚的钱五五分。
一个月下来,刨去房租、糖糖的学费、还高利贷的钱,剩不下多少。
但日子还能过下去。
有一天晚上,我在夜市收摊,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陈小敏女士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职业。
「是我。」
「我是林薇女士的助理,林总想邀请您参加我们公司的年会,请问您方便吗?」
我愣住了。
林薇?
她的公司……有年会了?
「喂?陈女士?」
「啊……方便,方便。」我回过神来。
「好的,年会在本月二十八号晚上七点,地点是喜来登酒店三楼宴会厅。我会把邀请函发到您的微信上。」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边,心跳得很快。
她终于想起我了?
是不是公司赚钱了,要还我钱了?
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找出了压箱底的那条裙子——那是结婚的时候买的,只穿过一次。
年会那天,我特意请了假,还给糖糖扎了两个小辫子。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她牵着我的手,踮着脚走路。
「去见干妈。」
「干妈!」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干妈要给我买大娃娃吗?」
我愣了一下。
两年前林薇来我家那个晚上,她抱着糖糖说过一句话:「等干妈赚钱了,给你买最大的娃娃,送你去最好的幼儿园。」
糖糖一直记着。
「嗯,」我摸了摸她的头,「干妈肯定给你买。」
喜来登酒店,金碧辉煌。
我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们穿的是西装和晚礼服,开的是奔驰和宝马。
而我,穿着一条起球的旧裙子,牵着一个扎小辫子的女儿。
「请问您是陈小敏女士吗?」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孩走过来。
「是我。」
「请跟我来。」
她带着我们走进宴会厅。
水晶灯亮得晃眼,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每个位置上都放着精致的餐具。
我在人群里找林薇。
她站在舞台边上,穿着一条黑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闪闪发光的耳环。
整个人瘦了,但精神很好。
旁边围着一群人,有说有笑。
我想走过去,但那个助理把我带到了一张角落的桌子。
「陈女士,请在这里坐。」
我坐下来,看了看周围。
这张桌子在最偏僻的位置,靠近厨房的门,人来人往的,很吵。
同桌的几个人我都不认识,看穿着应该是公司的普通员工。
「妈妈,干妈在哪里?」糖糖伸长脖子找。
「在那边。」我指了指舞台的方向。
「我要去找干妈!」她跳下椅子就要跑。
我一把拉住她:「等一下,干妈现在很忙,等她忙完了再去。」
年会开始了。
主持人在台上说了一大串开场白,然后请林薇上台致辞。
她走上去,接过话筒,笑得很灿烂。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公司的年会。过去的一年,是我们最艰难的一年,也是收获最多的一年。我们完成了A轮融资,签下了三个大客户,销售额突破了五千万……」
台下响起了掌声。
糖糖拉着我的衣角:「妈妈,干妈好漂亮。」
我没说话,一直看着台上的她。
「我要特别感谢几个人,」她顿了顿,「首先是我的投资人张总,是他在最困难的时候相信我,给了我第一笔投资……」
第一笔投资。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给她的那30万,不是第一笔吗?
「还要感谢我的团队,感谢你们没日没夜地陪我加班……感谢我的邻居王阿姨,每次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她都给我留一碗热汤……」
邻居王阿姨。
一碗热汤。
她感谢邻居给她留的一碗汤。
却没有感谢我给她的30万。
「最后,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朋友。新的一年,我们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手心里全是汗。
从头到尾,她没有提过我的名字。
没有提过那30万。
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趁她不忙,走过去想打个招呼。
她正在跟几个穿西装的人说话。
我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她终于注意到了我。
「小敏?」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来啦,快坐快坐。」
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我刚要开口,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林总,张总在那边等您呢。」
「好,马上来。」她回过头,对我说,「小敏,你先坐,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然后她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一直到年会结束,她都没有再回来。
走的时候,糖糖问我:「妈妈,干妈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干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我蹲下来,抱住她:「不是的,宝贝。干妈太忙了。」
「那她什么时候不忙呀?」
「快了。」我说,「快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薇薇,今天很高兴见到你。糖糖很想你,有空来家里坐坐?」
消息发出去。
已读。
没有回复。
4
接下来的一年,我只能在新闻上看到林薇的消息。
「某护肤品牌获B轮融资三千万」
「90后女企业家登上商业周刊封面」
「某美妆公司估值突破两亿」
新闻配图里的她,永远是那么光鲜亮丽。
穿着名牌西装,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笑容自信。
我有时候会点开那些新闻,看很久很久。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试着给她打过电话,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发微信,要么不回,要么就一句「最近太忙了」。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发了条语音:「薇薇,我不是催你还钱……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
她隔了两天才回:「挺好的,就是忙。」
五个字。
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特别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了我们高中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穿着蓝白校服,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她跟我说:「小敏,以后咱俩一起开个店,赚钱了一人一半。」
我说:「好啊,开什么店?」
她说:「开个化妆品店!我负责进货,你负责卖货!」
我笑她:「你又不懂化妆品。」
她也笑:「我可以学啊,以后我肯定是最厉害的化妆品老板!」
那个晚上,我们躺在宿舍的床上,说了一整夜的梦想。
她说将来要开公司,要赚很多很多钱,要带我住大别墅。
我信了。
一信就是二十年。
可是现在,她真的开了公司,真的赚了很多很多钱。
只是那个「一人一半」的承诺,她好像忘了。
我也好像,被她忘了。
高利贷的钱终于还清了。
整整还了两年。
那两年里,我几乎没买过新衣服,糖糖的玩具都是我从夜市淘的二手货。
但日子总算熬过来了。
糖糖七岁了,上小学了。
她变得越来越懂事,成绩在班里一直是前几名。
有一天晚上,她写完作业,突然问我:「妈妈,干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愣住了。
「她都不来看我们了。」糖糖低着头,「她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我摸了摸她的头,「干妈只是……太忙了。」
「那她什么时候不忙啊?」
「快了。」我说,「快了。」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快了」,还要等多久。
5
糖糖八岁生日那天,林薇的公司上市了。
我是在手机上看到的新闻推送。
「某美妆品牌正式登陆创业板,开盘市值突破十亿」
配图是林薇站在证券交易所的大屏幕前,按下开盘按钮。
她穿着红色的西装,笑得很灿烂。
那天晚上,我没有给糖糖过生日。
不是不想过,是没钱过。
我刚交完糖糖这学期的学费,钱包里只剩下三百块。
我去超市买了一个小蛋糕,二十八块钱的那种,巧克力味的。
糖糖很开心,捧着蛋糕许了很久的愿。
「妈妈,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什么?」
「我希望干妈能来看我们。」
我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傻孩子,」我抱住她,「许愿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干妈……」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条上市的新闻。
十亿市值。
她成功了。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成了亿万富翁。
而我,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凌晨两点,我鬼使神差地打开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薇薇,恭喜你上市。糖糖今天过生日,她说很想你。」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我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糖糖去超市买菜。
走到化妆品专柜的时候,我看到了林薇的品牌——占了一整面墙。
巨幅海报上,写着「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糖糖拉着我的手:「妈妈,那是不是干妈的牌子?」
「是。」
「那我们买一个吧,干妈会开心的。」
我看了一眼价格标签。
一瓶面霜,四百八十块。
我卡里的余额,只有二百三。
「下次吧,」我把她拉走,「等妈妈发工资了再买。」
就在那一刻,我手机响了。
是快递的短信。
「您有快递到了,请到小区门口取件。发件人:林薇。」
我愣住了。
林薇?
她给我寄东西了?
难道是……
难道她听说了糖糖的生日,给糖糖买了礼物?
还是……她终于想起来那30万了?
我心跳得飞快,拉着糖糖往小区门口跑。
快递员递给我一个纸箱,挺大的,不太重。
「妈妈,这是什么呀?」糖糖踮着脚想看。
「回家再看。」
我抱着箱子冲回家,手都有点抖。
撕开胶带,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层层的泡沫纸。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第一层——
是一盒面膜。
十片装的,她自己品牌的那种。
我又往下翻。
还是面膜。
另一个牌子的,看起来也不贵。
我把整个箱子翻了一遍。
全是面膜。
七盒,总共七盒。
我拿起一盒,看了看包装上的价格。
五十八块一盒。
七盒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箱子里还有一张贺卡,印着「感谢您的支持」,后面是她的签名。
我盯着那张贺卡,脑子一片空白。
30万。
我把女儿的手术费、父母的养老钱、我的婚姻,全都搭了进去。
换来的是七盒面膜。
不到五百块的面膜。
糖糖凑过来:「妈妈,干妈送的是什么呀?」
我看着满地的面膜,说不出话来。
「是面膜!」她开心地拿起一盒,「妈妈你可以敷了!干妈对我们真好!」
我听着她的话,突然笑了。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糖糖吓坏了,扑过来抱住我,「妈妈你别哭……」
我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那30万。
是因为那三十年的友谊。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说悄悄话,一起憧憬未来。
她说「等我赚钱了,咱俩一人一半」。
她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
她说「糖糖的手术费,我来出」。
可是现在,她成功了,她有钱了,她身家过亿了。
她给我寄来的,是七盒面膜。
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连一句话都没有。
我趴在那堆面膜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糖糖一直抱着我,小声说:「妈妈别哭,糖糖在呢。」
我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
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她只是太忙了。
等她不忙了,她会记起我的。
等她赚钱了,她会还我的。
等她……
可是我等了五年。
等来的是七盒面膜。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手机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朋友圈的推送。
林薇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站在证券交易所门口,手里拿着鲜花。
文字是:「感恩一路走来的每一位贵人。感谢张总的信任,感谢团队的付出,感谢所有投资人的支持!未来可期!」
我看着那条动态,盯着「每一位贵人」这几个字。
然后我打开评论区,想写一句「恭喜」。
系统提示:「该条朋友圈仅对部分好友可见。」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主页。
全是一条条横线。
五年了,她把我屏蔽了五年。
我拿着手机,突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突然很想再翻一遍那个箱子。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个冲动。
我爬起来,走到客厅,把那个箱子又翻出来。
那些面膜已经被糖糖放进了柜子里。
我拿出一盒一盒的面膜,放在地上。
箱子空了。
只剩下最底层的泡沫纸。
我把泡沫纸拿开——
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硬物,藏在泡沫纸的下面。
我屏住呼吸,把它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