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吴德在办理住院手续时,医生告知他的女儿:你父亲可享受副部级医疗待遇。然而,吴铁梅却心存疑虑:这个级别和父亲以往的职务级别相差甚远。
主要信源:(中国政府网——吴德)
1992年的冬天来得早,医院走廊里冷风飕飕。
吴铁梅拿着一张住院单,站在缴费窗口前没挪步。
单子上写着副部级医疗待遇几个字,她看了又看,心里清楚这待遇和父亲这些年走过的路对不上号,可档案就是档案,改不了。
吴德退休后住在东交民巷的老房子里,院子不大,墙根长满青苔。
邻居们只知道这儿住着一位不爱说话的老头儿,每天侍弄花花草草,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没人把他和唐山煤矿工人运动、冀东抗日游击队的往事联系起来。
吴德也不提那些,一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看看新闻,写写毛笔字,像是把半生风云都关在了院门外。
可那段岁月是关不住的,吴德年轻时从河北丰润乡下走出来,穷人家的孩子,饿着肚子读书,后来一头扎进革命队伍。
在唐山搞工人运动那几年,他跟着矿工们一起下井,夜里传消息,白天搞串联,把开滦大罢工一步一步推起来。
那些年他差点把命搭在矿洞里,也坐了牢,可他从没缩过步。
后来的冀东抗日游击战,他也是在一线跑的。
再往后到延安,进中央机关,新中国成立后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干,天津、吉林、北京,哪儿需要他往哪儿去。
吴德这辈子最紧绷的时刻在1976年秋。
那段时间北京城的气氛像拉满的弓,他守在电话机旁,盯着卫戍区的布防,逐项确认重点单位的安全。
电话响起的一瞬间,吴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到那头的回复,他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落回肚里。
那一夜他离大变动很近,也稳稳接住了历史递给他的那杆秤。
做人不可能永远在最高处站着。
特殊年代里吴德说过一些话,表过一些态,后来他自己都认账,没有推给时代。
1980年他辞去政治局委员和副委员长的职务,从那个位置上走下来,没有怨言。
组织让他退,吴德就退,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退下来以后,吴德把日子过得很素。
两个女儿,吴铁梅在档案馆整理资料,小女儿在医院做医生,都是靠自己读书考出来的。
有一回吴铁梅碰上急事坐了一次公车,吴德知道后脸拉下来,狠狠说了她一顿,又让她补上双倍车费。
吴铁梅心里委屈,可也明白父亲的脾气,从此再不敢碰公家一分一毫。
1992年那场病来得又急又重,医生把吴铁梅叫到走廊,话没明说,可神情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
住院单、药费单,一张接一张,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吴德积攒了一辈子的存款,几天功夫就见底。
吴铁梅试着提了一句找组织的事,吴德当下把脸别到一旁,硬邦邦回了句,不给公家添麻烦。
可病不等人,钱也不等人。
吴铁梅偷偷找到父亲的一位老同事,把一封信递到中央。
信里没喊苦没邀功,只把病情和治疗费用写得清清楚楚,又把父亲几十年的工作经历平铺直叙写了一遍。
中央批复得很快,组织调了吴德的档案,把前前后后核对完,医疗待遇提上去了,该用的药也陆续跟上。
吴德后来知道实情,沉默许久,只反复念叨一句,国家不富裕,何苦再添这个麻烦。
住院期间他总是不自觉地追问医生,有没有便宜些的药。
能省一分是一分,吴德这辈子的习惯改不了。
病情稳住那两年,吴铁梅陪父亲出去转了一趟。
海南、西安,看看新街新楼,看看路上穿行的人群。
吴德站在街边望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这个从兵荒马乱里走过来的人,等到了太平盛世,可吴德自己已经老了,走几步路都开始喘。
1995年深秋,吴德再度陷入昏迷,11月29日,老人在北京走完人生最后一程,82岁。
他留下的几句话干净利落,像交代公事,房子交还国家,稿费捐给上不起学的女孩,遗体供医学研究。
丧事办得从简,没有追悼会,骨灰撒在了大树下。
吴铁梅说,父亲就像一棵树,一辈子撑着,到最后把自己也还给了土地。
治丧规格定在副国级和部级之间,不高不低,这个分寸像极了吴德的一生。
有过风头正劲,也有过黯然退场,可他始终没把职务当成谋私的梯子。
后来吴铁梅整理遗物,在床头柜玻璃板下发现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把紧缺的药让给更重的病人。
那行字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却胜过任何一份悼词。
吴德不是没有过失的人,他自己认过账。
可有一件事吴德守了一辈子,不吃公家的,不拿群众的,不给自己留后路。
到头来,人们记住的不是他当过什么官,而是这个人有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