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拉还是慢了一步,博索纳罗已经“回国”了。多家媒体援引消息人士称,巴西大选败选的小博索纳罗,在被禁离境、限期交护照前后,已携妻女抵达美国佛罗里达州。蹊跷的是,巴西出入境系统无记录,阿根廷随后公布记录确认其过境。
10月28日,巴西政坛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场面:刚刚输掉总统选举的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带着家人抵达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与此同时,他在巴西国内面临的护照交还要求、相关调查和选举争议,并没有因为人到了美国而消失。更值得注意的是,他抵达美国后,仍在公开挑战选举结果,试图把国内的政治斗争延伸到海外。
要看懂这场风波,得先弄清楚选举结果。2026年10月25日,巴西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结束,卢拉以51.79%的有效选票击败弗拉维奥,后者获得48.21%。两人相差约443万票。弗拉维奥在第一轮投票中一度领先,但没能把优势保持到最后。巴西选举法院确认了投票结果,弗拉维奥所属的自由党也承认卢拉胜选。
然而,承认结果与接受失败,并不是一回事。投票结束后,弗拉维奥指责投票时间延长影响选举公正,要求宣布结果无效。他质疑的是最高法院法官克里斯蒂亚诺·扎宁作出的决定:由于部分地区出现交通运输问题,投票时间被延长了两个小时。这项安排引发争议,但延长投票并不自动意味着选举舞弊,更不能单凭这一点推翻数千万选民投下的选票。
从现有公开信息看,延长投票时间的决定适用于仍在开放的投票站,而且是双方竞选阵营都曾提出相关要求。美联社报道,延长时间后投出的选票数量远低于卢拉最终超过400万票的领先幅度。因此,即使有人质疑程序安排,也必须进一步拿出能够证明其影响选举结果的证据,而不能把程序争议直接等同于舞弊事实。
弗拉维奥离开巴西的时间,恰好让这场争论变得更加敏感。此前,巴西最高法院要求他在10月27日中午前交出普通护照和外交护照。路透社随后梳理行程时确认,他未按时交出护照,巴西警方注销了相关证件。他仍在10月27日经阿根廷和厄瓜多尔转往美国,次日抵达迈阿密。
真正让这趟行程受到关注的,是他究竟怎样离开巴西。最初几小时,各方对他的去向并不清楚,外界甚至一度怀疑他是否已经进入美国。随后,阿根廷方面公布的移民记录和航班信息逐渐拼出了路线:弗拉维奥一家先进入阿根廷,再乘私人飞机前往厄瓜多尔,最后飞抵佛罗里达州。美联社10月28日确认,他和家人当天抵达迈阿密附近的奥帕洛卡机场。
美国政府在这一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同样需要分清事实与推断。特朗普政府在10月27日前后表示,将向弗拉维奥及其家人提供美国签证。一天之后,他们便出现在佛罗里达州。弗拉维奥随后公开感谢美国总统特朗普和阿根廷总统米莱,称自己在海外能够继续发声。美国批准签证是已经公开的事实,但签证批准并不能单独证明美方参与策划了离境行动,也不能直接等同于正式批准政治庇护。美国政府究竟会如何处理后续法律问题,还需要等待进一步消息。
弗拉维奥到了美国之后,并没有选择暂时沉默。10月28日,他发布公开信,最初声称自己才是巴西“真正当选的总统”,随后又修改措辞,将自己称为巴西的“领导者”。他指责巴西司法机构和卢拉阵营破坏选举,并表示准备从海外组织反对派力量。前后两版文字的变化,说明他在争夺政治话语权时,也在调整自己的表达方式。不过,无论称谓如何修改,巴西选举法院已经确认卢拉获胜,弗拉维奥的说法并没有因此获得法律效力。
更值得留意的,是他的政治阵营并没有整齐划一地跟随这套说法。10月28日,弗拉维奥的竞选协调人罗热里奥·马里尼奥公开表示,自己和自由党都不能声称选举存在舞弊,因为没有证据支持这一判断。他还把弗拉维奥最初自称“真正当选总统”的公开信形容为败选后的情绪化表达。圣保罗州州长塔尔西西奥·德弗雷塔斯也呼吁尊重投票结果。换句话说,部分右翼人士仍然希望监督卢拉政府,但并不愿意把政治反对变成对选举结果的全面否认。
这种分歧,对弗拉维奥未来的政治道路并不是小事。近6000万选民支持他,说明巴西右翼依然拥有相当强的社会基础;但选民支持并不意味着所有支持者都会认同败选后的每一种做法。若他想继续代表这部分选民,就需要证明自己不仅能够发动政治动员,也能提出可落实的政策,并接受民主制度中的竞争规则。假如他的政治活动长期只围绕“选举被偷走”展开,却无法拿出相应证据,原本可以转化为反对派力量的选票,也可能因为持续争议而逐渐失去作用。
这场风波还把巴西与阿根廷、美国之间的关系推到了新的关注点上。米莱与特朗普都与巴西右翼保持密切联系,弗拉维奥又公开向两人致谢。卢拉政府因此有理由关注外国政治力量是否影响巴西国内事务。不过,阿根廷方面解释称,当时没有针对弗拉维奥的国际逮捕令,因此允许其入境和离境并不代表违法。巴西方面若认为有关环节存在问题,仍需通过正式渠道核查,而不是把政治上的不满直接当成法律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