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抗美援朝,美军俘虏了个志愿军伙夫,审了半天才发现,这人竟是失踪14个月的180师最高指挥官吴成德。
主要信源:(中华读书报——180师:六十年,一口气)
战俘营的空地上,美军军官手里的登记表差点掉下来。他们抓到一个自称“武德”的炊事兵,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站都站不稳。
可谁想到这竟是志愿军在朝鲜失踪了整整14个月的师级指挥官。
消息传到釜山,美军情报部门炸了锅。
吴成德被单独关进一间牢房,脚镣铐得紧紧。
审讯官进来时,他正靠着墙喘气,脸上看不出害怕,倒像是终于歇了口气。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在山里活了四百多天,靠的是嚼树根、喝雨水,身边从几百人打到只剩三个人。
最后被抓,不是因为暴露,是因为饿到实在走不动。
1951年5月底,朝鲜鹰峰一带,炮火把山头削平了半米。
180师接到命令:掩护主力北撤,死死钉在汉江以南。
全师一万多人,弹药不够,粮食早就被断。
对面的美军是几个满编师,坦克成群,飞机贴着山脊飞。
师长和政委商量完,决定分散突围。
这是最无奈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队伍打散,分成几十股小部队,趁着夜色往北钻。
吴成德骑着马,最后去各团阵地看一眼。
走到一条干涸的山沟,里面密密麻麻躺着好几百个伤员。
有的断了腿,有的肚子开了口子,没药没水,就那么躺在石头上等死。
看见他过来,有人撑着身子喊了一声吴主任。
他勒住马,愣了大概几秒钟。
然后掏出手枪,对着自己那匹战马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马倒下去,血溅了一地。
他把枪收起来,回头跟那些人说,我不走了,我跟你们一起,用脚走。
从那天起,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队伍拖着重伤员,走得极慢。
天亮就被美军飞机盯上,一顿轰炸扫射,队伍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他身边只剩两个小通信员,三支枪,几发子弹。
他们钻进深山,开始了长达14个月的逃亡。
白天躲在岩洞里,看着美军巡逻从几米外走过去,大气不敢出。
晚上摸出来找吃的,野菜、树皮、草根,抓到什么嚼什么。
冬天零下三十度,三个人挤在一起,靠体温熬过一夜。
他发过高烧,昏迷了好几天,是两个小通信员用树叶接雨水喂他,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他怀里一直藏着一片刮下来的钢刀片。
他想好了,要是被抓住,就用这个了断自己。
绝不当俘虏,绝不给敌人羞辱的机会。
可最后还是没来得及。
1952年7月,他们饿得实在撑不住,下山找吃的,被美军搜山队堵在山沟里。
他连举枪的力气都没了,被几只军犬扑倒在地上。
那时候他体重不到八十斤,浑身浮肿,头发结成毡,美军一开始根本没认出他是个军官。
直到叛徒跪在地上指认他,一切才暴露。
进了战俘营,美军把他当成宝贝。
劝降的话说了一箩筐:去台湾当军长,拿美元住洋楼,只要签个字就行。
他连看都不看那些文件一眼。审讯官急了,上电刑、水刑,把人绑在老虎凳上用蒸笼罩着头灌蒸汽。
他昏过去几次,醒来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战俘营里最可怕的不是美军的刑具,是自己人。
国民党特务在里面拉帮结派,逼着战俘在身上刺反共标语,不听话的就半夜拖出去打死。
吴成德带着一帮硬骨头顶着,绝食、唱歌、偷偷缝五星红旗。
他知道,只要他松了口,底下几千号人的心就要散。
1953年停战,他最后一批被交换回来。
跨过板门店那条线的时候,他脱掉身上的战俘服,狠狠摔在地上。他以为终于到家。
家没让他进门。
他被送到辽宁昌图的一个管理处,接受审查。
写材料,交代问题,一遍一遍解释为什么会被俘,为什么没自杀。
1954年,处分决定下来了:开除党籍,开除军籍,撤销一切职务,按复员处理,去盘锦大洼农场劳动改造。
万人师的政委,变成了盐碱地上烧锅炉的老吴。
老婆跟他离了婚,孩子被带走。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犯过错误”,见了他绕着走。
他白天挖沟、种稻、铲炉渣,晚上一个人蹲在煤油灯下写信,一封一封往北京寄,说他没叛变,说他问心无愧。
信寄出去就像石头扔进海里,没有回音。
他写了二十六年。
1980年,政策变了,总政治部重新审查志愿军归俘问题,调查组找到当年180师的老兵和战俘营的难友,一个一个对证。
真相一点点拼回来。
1982年,平反文件送到盘锦。
恢复党籍,恢复军籍,按正军职待遇离休。
二十六年的冤屈,一张纸就翻过去。
1996年,他在山西运城去世84岁。
遗物里有厚厚一沓汇款单存根。
平反之后,他一直在悄悄给希望工程捐款,没跟任何人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