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离世,她从不体检,喝隔夜茶,患癌不化疗,活到102岁。医生追问秘诀,她说了两个字,全场沉默!这个活了102岁的老人,是张充和,合肥四姐妹里最小的妹妹。
主要信源:(新华网——文体艺苑:“最后的才女”张充和在美国去世 享年102岁)
张充和这辈子与墨打交道的年头,比很多人活过的年头都长。
河北墨到徽墨,松烟到油烟,新墨到旧墨,见得多了,脾性也磨得慢。
研墨这件事急不来,水要一点一点滴,墨要一圈一圈转,用力过猛反而涩住。
张充和年轻时就懂这个道理,后来活到一百多岁,靠的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她生在上海,还没学会走路就被抱去了合肥。
叔祖母没孩子,把她当掌上珠,功课却一点不放松。
请来的先生教经史,教诗词,教写字,一条一条都按旧时规矩来。
别人家女儿在绣花描凤,张充和在书房里给《史记》断句。
几岁大的孩子,坐在廊下读一整天书,梧桐树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她屁股底下那块青砖都被磨亮了。
孤零零的长大,好处是早早学会和自己待着,不急不慌,心里装得下事。
16岁回了苏州家里,姐姐们已经能说会道,又出洋相又时髦。
张充和不会跳交谊舞,不会说洋文,穿得也比姐姐们朴素,可一开口念诗,屋里忽然就静下来。
她不是那种靠聪明压人的人,是靠沉得住气,让人觉得舒服。
1934年去考北大,那年的事情最有意思,数学卷子一道都没写,直接白卷。
可国文考得实在太好,作文写得阅卷的人放不下手。
零分和满分放一起,学校犯了难,按规矩零分不取,胡适爱才,硬是保了进来。
进北大念书,该上课上课,该逛街逛街,没觉得这事情多了不起。
后来查出肺结核休学回苏州,别人替她着急,她倒好,回家铺开纸照常练字。
病来就病来,日子照过,字照写,书照念。
抗战逃难那几年,人潮往哪儿涌她往哪儿走,走哪儿都带着一本曲谱。
重庆空袭警报响起来,别人往防空洞跑,她坐在角落默念工尺谱,嘴里哼着昆曲调子,头顶飞机嗡嗡的,她跟没听见一样。
不是装出来的淡定,是心里有底,慌能解决什么呢?不如把这段戏词记熟。
那阵子张充和还上台唱过一整出《牡丹亭》,台下坐的全是大文人,散场后好几个人写诗画画送她。
她收了,也没太当回事,回去接着过日子。
1948年前后嫁了人,第二年跟着丈夫傅汉思去了美国。
刚到那边不容易,她在图书馆理书,家里经济紧张时,把从国内带去的古墨卖了些贴补生活。
这种物件搁旁人手里是收藏,搁她手里就是个用的东西,能用就留着,没法子用卖掉也不心疼。
可写字这事情一直没断过,早些年用旧报纸练,墨是顶便宜的,笔也就那一支,她照样写得认认真真。
后来在耶鲁教书法,一排学生金发碧眼,握笔跟握筷子似的。
她不恼,一个一个掰着手指头教,教到第五年第六年,总算有人写得出像样的中锋。
张充和教昆曲也是这个路子,没有台子就在家里唱,没有笛子就做金属的,没有戏服就自己缝。
那几十年,她就在大洋那边一遍一遍唱给外国人听。
她不是要人记住她,是要这口气唱出来,把曲子的韵味送出去,别人懂多少算多少。
晚年身体出过问题,九十岁模样查出乳腺的毛病,医生给了方案,建议手术再化疗。
她没全听,手术做了,化疗没做。
家人在边上急得团团转,她反过来劝大家别紧张,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她心里有本账,到了这个岁数,与其躺在医院让药水一遍一遍洗,不如回家把字写完,把没唱的曲子哼完。
家里拗不过她,只能顺着。
奇怪的是,回家之后精神一直不错,又过了一二十年才走,走的时候也不是病痛折磨的样子,就是在睡梦中静静没了呼吸。
103岁,四姐妹里她最长。
后来常有人追着问长寿秘诀,她话不多,有时候就回两个字:知足。
听的人愣了一下,她已经把话题岔开。
其实仔细想想,这两个字已经说透了。
一个人要是总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心里那根弦天天绷得紧紧的,吃什么都补不回来。
她什么都看淡,该吃吃该睡睡,能写字就写字,能唱曲就唱曲,不争不抢不害怕,身体跟着放宽了,寿命自然也长了。
她留下的东西不多,一方砚台,几支毛笔,一方刻着旧诗句的印章,还有别人替她记住的一句话。
她那年刻的那两句诗,大约是说,对人对事不必太热络,留三分清醒就够了,守着一曲微茫,踏踏实实过完这辈子。
这句诗她年轻时写就,年老时还在用,纸张换了,墨换了,心意没换。
人都觉得养生是大工程,得忌口、得进补、得盯着指标过日子。
张充和这一生把这些全翻了个面。
字写得好好的,饭吃简简单单的,曲唱得一支算一支,觉睡了个踏实。
她这辈子,缺过钱,缺过安稳,缺过家乡,唯独不缺的是一份不慌不忙的心气。
人活一世,最难求的就是这个。
命长命短谁也做不了主,能做主的,是把每一天过得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