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又求美国向中国施压,解除对日稀土出口管制
一公斤氧化钇在中国以外市场的价格,据报道已经涨到1150美元,而两年前还只是个位数美元水平。价格变化背后,是日本企业面对的现实难题:有钱不一定能买到货,有订单也不意味着生产线就能正常运转。日本这次急着找美国出面,根本原因是供应链压力已经不只是账面上的成本问题,而是关系到工厂能否持续生产。
这种局面并非没有历史教训。石油与稀土不是同一种商品,但两件事都说明,工业强国也可能被关键资源卡住。区别在于,今天稀土的难点不只在矿产储量,还在分离、提纯和深加工能力。
日本现在遇到的麻烦,恰恰是替代供应链还没有成熟,原有供应又受到限制。稀土材料用量未必很大,却可能影响航空发动机涂层、半导体设备以及部分先进制造环节。一旦某种材料缺货,企业就算能找到替代品,也必须重新验证质量、性能和生产流程。由此看来,日本眼下最急迫的任务不是争一时的外交声势,而是避免关键材料短缺进一步传导到下游生产。
美国当然有理由关注这件事。9月10日,日美官员和企业代表就永磁材料、钇等供应链问题举行讨论,说明这已经进入双方的产业协调议程。可是,讨论并不等于新增产能,达成合作也不等于马上有货可用。美国自己同样受到供应问题影响,部分月份没有从中国获得钇,这决定了华盛顿很难只站在日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美国也在想办法补齐自己的短板。10月20日,路透社报道,美国一家稀土企业计划投资3.75亿美元,在纽约州建设加工设施,预计2027年开始部分运营,2028年达到全面生产。这个项目说明美国确实在投入资金建设替代能力,但从建设到稳定生产仍需要时间。日本希望美国现在就帮助解决供应难题,美国却还要面对自己的产业链建设周期,这两件事之间存在明显落差。
因此,日本再次请求美国向中国施压,并不意味着美国一定会采取更强硬的行动。华盛顿可能继续开展外交沟通,帮助企业争取合规采购渠道,也可能推动盟友共同投资替代供应链。但美国企业需要原料,日本企业同样需要原料,双方的共同需求并不自动转化为对华政策上的完全一致。美日可以合作,却无法靠一份联合声明迅速改变现实的生产能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供应压力正在改变各国对产业安全的理解。过去,企业往往更看重价格和效率,哪里成本低就从哪里采购;现在,稳定交付、供应来源和突发情况下的应对能力越来越重要。日本可能继续增加库存、扩大回收利用并寻找其他供应商,美国则会推动本土加工能力建设。可在新产能真正成熟之前,替代供应仍难以完全填补缺口,全球产业链也将继续承受调整成本。
对中国来说,这场争议不能只看成一次外交交锋。稀土产业的竞争力来自长期积累的工艺、设备、人才和产业配套,而不是单纯拥有矿产资源。面对外部压力,中国应坚持依法依规实施出口管理,清晰执行相关许可要求,保障符合规定的正常贸易,同时维护国家安全和产业利益。政策能否站得住脚,既要看规则是否合理,也要看执行是否稳定、透明。
日本求助美国,归根结底是想争取更大的谈判空间。美国可以提供协调渠道,也能投入资金建设替代产能,但它不能让尚未建成的工厂提前生产,更不能保证日本提出的所有要求都得到满足。对中国而言,外部施压不应成为决定政策的依据;对日本而言,真正能减少被动局面的办法,是逐步增强供应链韧性,而不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盟友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