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万万没想到!亚锦赛女团颁奖仪式笑得最开心的不是夺冠的张本美和桥本帆乃香,更不是获得亚军的国乒女团,而是:0:3遭蒯曼横扫,单局被打出2:11输得最惨的早田希娜。
这话听着像在说反话,但画面摆在那里,一点不假。
冠军台上站着日本队,张本美和捧着金牌,嘴角是咧开了,但那种笑带着“我终于扛住了一盘”的紧绷感。桥本帆乃香在旁边,手还在抖,她是真功臣,两盘硬仗拿了两分,笑里全是“总算弥补了上届遗憾”的如释重负。
国乒那边六个人站在亚军位置上,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决赛被翻盘,没人笑得出来。
唯独早田希娜,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翘得老高,凑在桥本帆乃香旁边有说有笑,轻松得像是刚打完一场表演赛。
一个在决赛第三盘被蒯曼打成0:3、三局加起来只拿到13分、其中一局被轰出2:11的人,凭什么笑得比谁都欢?答案其实就一层窗户纸:她输了,但团队赢了,金牌挂在她脖子上。
这届亚锦赛女团决赛的剧本,放在整个乒乓球团体赛的历史里都算得上离谱。日本队五盘球,第一盘桥本帆乃香3:0扫了陈熠,第二盘王艺迪拼了五局把张本美和啃下来,双方1:1。第三盘轮到早田希娜对蒯曼。赛前就没有多少人看好早田能拿下这一分,但也没人想到她会输得这么干脆。
蒯曼11:7、11:2、11:4,三局只让早田拿了13分,第二局直接打成教学赛。早田站在台边,接发球被顶住,相持球扛不过三板,整个人被蒯曼的左手线路锁得死死的,一点脾气没有。第三盘打完,日本队1:2落后,早田希娜就是那个把队伍推到悬崖边上的人。
可后面的剧本,早田自己都控制不了。第四盘张本美和上去,3:0把陈熠再扫一遍,大比分扳成2:2。第五盘桥本帆乃香顶住压力,3:1把王艺迪拉下马。日本队3:2,冠军。
早田希娜丢掉的那一分,被队友一分一分硬生生捞回来了。她没做到的事,身后的人替她做到了。
所以颁奖台上那个笑容,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输麻木了。那是一种“我搞砸了,但有人兜住了”的释然。
团体赛最残酷的地方在于,你个人的失败会被记在集体的账上;但它最温柔的地方也在这里——只要队伍最后赢了,你个人的惨败会被金牌盖过去。早田希娜脖子上挂的那块金牌,有一大半是桥本帆乃香和张本美和替她挣的。
但如果只把这件事理解成“躺赢”,就漏掉了另一半真相。早田希娜能笑得出来,还因为她跟几年前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当年她坐稳日乒一姐位置的时候,输一场球能在混采区哭半天,自责的话说了一箩筐,胜负心重到压得自己喘不过气。那时候的她,是把“早田希娜必须拿分”当成天经地义的事。
可巴黎周期打完,进入洛杉矶周期,她面对国乒主力的战绩一路往下走,团体赛碰上中国队经常是0:3交枪,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越拉越开。一个人反复被同一堵墙撞回来,撞到一定次数,要么彻底崩掉,要么就认了。早田希娜认了。
她赛后说的话很能说明问题。记者问她决赛的感受,她先承认自己那盘打得不行,被蒯曼压得没一点办法。但紧接着她说,这个冠军是五个人一起拼下来的,上场的桥本和张本打得好,场下的大藤沙月给她加油,长崎美柚陪她练球。
一个刚在场上被人打成2:11的人,没有躲到角落里emo,没有在领奖台上摆一张苦脸给全世界看,而是大大方方把功劳分给所有人。这种话放在以前的早田希娜嘴里,说不出来。
反过来看张本美和跟桥本帆乃香的笑,就能看出区别。张本美和的笑里有“我证明了自己能扛关键盘”的锋芒,桥本帆乃香的笑里有“我把上届丢的分亲手拿回来了”的痛快。她们的笑都带着一个“我做到了”的尾巴。
早田希娜没有这个尾巴。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日乒一姐的位置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队里削球手桥本帆乃香的战术价值越来越突出,年轻选手往上顶的速度肉眼可见。她站在领奖台上,就是一个纯粹的、不附带任何个人成就条件的快乐——队伍赢了,我有金牌,够了。
团体赛的领奖台本来就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它把五个人的命运捆在一起,个人的输赢被揉碎了重新分配。你打得再好,队伍输了,金牌就是别人的;你输得再难看,队伍赢了,金牌照样挂你脖子上。早田希娜那场0:3放在单项赛里,够她难受一个礼拜。
但放在团体赛里,桥本帆乃香第五盘拿下最后一分的那一刻,她那场惨败就被冲淡了。她笑得最开心,不是因为不在乎输球,恰恰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输得有多难看,才更明白队友把这块金牌捞回来有多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