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新华社了!”10月21日,山东滨州,一男子拿出自家的小麦,想要晒一晒,看着宽敞的院落,他便想着可以作一幅画,于是他就蹲在地上,手中小麦一点点滑落,起初地面只见散落的麦粒,看不出什么图案;当镜头从低处慢慢抬高时,一幅纪念长征90周年的巨幅画作,呈现在眼前!一眼望去太震撼了。
10月21日,山东滨州惠民县胡集镇东赵村,赵同恺本来只是想把自家新收的小麦摊在院子里晒一晒。院子宽敞,水泥地平整,麦子倒下去,金黄一片。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麦粒,一把一把往下漏,起初地上只有散落的颗粒,低角度看,什么都看不出来。镜头慢慢抬高,从空中往下压,画面才浮出来:一幅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的巨幅麦粒画,完整铺在院子里。
新华社、山东卫视等多家官媒集中转发了这条视频,一天之内播放量冲得很高。很多人看到的是一幅“震撼的画”,但这件事真正值得说的,不在画本身。
赵同恺1992年出生,没上过美院,没拜过名师。十岁拿棍子在土里乱画,后来去济南学了两个月墙体彩绘,回村后农忙种二十多亩地,农闲给人画墙绘,一画就是十来年。他用的“颜料”是自家田里收的麦子、玉米,画完了扫起来收好,下次接着用。
粮食画这条路他不是今年才走的。2024年高考期间用小麦铺“鲤鱼跃龙门”,单条播放量接近两千万;2025年用一百斤黑小麦摆烈士肖像,八个小时,七十多万点赞;袁隆平、雷锋、三星堆面具、疯狂动物城,他都用粮食画过。新华社转他,不是偶然撞上了一幅画,是这条线已经铺了好几年。
画长征这件事,有一个细节被好几家媒体反复提到:地面作画看不到全貌。他得爬上梯子往下看,再用四米长的竹竿绑着手机伸出去俯拍,拍完下来改,改完再上去看。
麦粒最难的是表现立体感,一开始画出来像剪纸,平的。他把素描里黑白灰那套东西搬过来,用麦粒的疏密调深浅,眼角、眼珠、牙齿一颗一颗抠。这是笨办法,但有效。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用最原始的工具,解决了一个专业问题。
网上有人质疑:粮食铺在地上画画,是不是浪费?赵同恺的回应很直接:用的全是干净完好的新麦,创作时尽量不让麦粒沾太多土,拍完收起来,筛选之后照常磨面吃,一粒不糟蹋。这个回应没有绕弯子,把“粮食”和“画”之间的关系摆得很清楚:粮食先是粮食,然后才是材料,最后还得回到粮食。
把这件事放在2026年10月的节点上看,时间线是清楚的。10月22日,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北京举行。同一个月,中国邮政发行了长征纪念邮票,央视播了专题晚会,专业画家的长征主题作品在国博展出。
赵同恺的麦粒画跟这些东西放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规格最小,场地最简陋,材料最便宜,但传播路径最短——从自家院子直接进了新华社的镜头。
这件事不需要过度解读。一个种二十多亩地的农民,用自家收的麦子,在自家水泥地上,花几个小时摆了一幅画,被官媒看见了。链条就这么短。
赵同恺自己说过一句话,几家媒体都引了:“虽然我是个农民,但是事关国家的大事,一直比较关心。”这话没有修辞,没有包装,就是一个种地的人说了句实话。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长征那段历史的核心物资之一就是粮食。缺粮,饿肚子,用脚底板走完两万五千里,这是那场远征最具体的底色。
九十年后,一个农民院子里堆着新收的麦子,金黄,饱满,多到可以摊开来“浪费”几个小时摆一幅画,摆完还能收回去磨面。这个画面本身就是对那段历史最直接的回应——先辈缺的,现在有了;先辈没看到的,现在有人替他们看着。
赵同恺不是第一个用粮食画画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这次被看见,说明一件事:宏大叙事落到地上,不一定需要多大的场面。
一个普通人,用自己手边最熟悉的东西,做了一件他觉得该做的事,镜头从低处抬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件事的份量,不在画有多大,在于它从院子里长出来,不是从会议室里布置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