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一名记者实地暗访,发现有不少当地村民躲在山里违规用硫磺熏制竹笋,并且说相关部门很难发现。
硫磺熏制成本,低到每斤只要几分钱。熏好的竹笋保质期,能从1-2天拉长到1-2个月,大多卖给食品加工厂做泡椒笋。村民不清楚记者身份,还热情邀请他来料加工。
男子发现,某县曾查获1900公斤硫磺熏过的竹笋,但只罚款500元,处罚力度这么低,才导致如此猖狂。
网友:罚他个有生之年不翻身,看看谁还敢?据10月19日潮新闻报道,四川多县山区,进入春笋集中上市期。
藏在深山密林里的熏制窝点,是这条灰色产业链最隐蔽的一环。
山路崎岖不通车,窝点分散在各处,大多选在夜间点火作业,刺鼻的烟气散在山林之间。
执法人员进山排查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天然地形给违法操作撑起了一层保护屏障。
很多笋农心里清楚硫磺熏笋不合规矩,却抱着一种自我安慰的侥幸心态。
他们笃定后续食品厂会做脱硫处理,毒素不会留在成品里,不会直接伤害吃零食的普通人。
这种认知,恰恰是整条链条里最危险的错觉。
送检样品的数据撕开了这份虚假的安全感。
记者带回的熏笋样本,二氧化硫检出值达到每千克5.57克,远超国标划定的红线。
工业硫磺里裹挟铅、砷等重金属,砷属于一类致癌物,浸泡、焯水都很难彻底清除干净。
二氧化硫进入人体后,会转化成亚硫酸盐,持续刺激消化道黏膜,破坏体内B族维生素。
长期低剂量摄入,重金属会慢慢沉积在肝肾器官里,一点点蚕食脏器的正常功能,伤害是缓慢且不可逆的。
现行国标GB2760-2024白纸黑字写明,硫磺不允许用来熏蒸鲜竹笋。
即便是合规的食品级硫磺,也划定了明确的使用品类和残留上限,鲜笋不在许可清单之内。
工业硫磺更是明令禁止流入食品加工环节。
低廉的成本,是无数人甘愿触碰红线的核心诱因。
合规的蒸煮锁鲜、冷藏储存工艺,设备和能耗成本高出数倍,收购价也会跟着上涨,在低价订单面前没有竞争力。
几分钱一斤的熏制成本,让利润空间被快速放大。
来料加工的模式,把风险进一步分散开。农户自带鲜笋进山,交给窝点统一熏制,加工费按斤收取,风险不再集中在单一的经营者身上。
零散的农户各自参与,事发之后追责难度会成倍增加。
1900公斤问题竹笋,对应着数千份泡椒笋零食原料,最终只换来五百元罚款。
这笔罚金,和违法所得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形成不了震慑,反而会让更多人觉得违规的代价微不足道。
食品安全法里设置了高额处罚条款,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还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不少同类案件里,涉案人员被处以货值十倍以上罚款,情节严重的直接移送公安,并不是只能小额罚款了结。
从轻处罚的口子一旦放开,违法者就会反复试探底线。
山里的熏制点一批接着一批冒头,举报线索反复出现,整治工作陷入查一波、冒一波的循环,基层监管长期疲于应付。
食品加工厂的进货查验环节,本该是拦截毒笋的最后一道闸门。
不少工厂为了压低成本,放松原料抽检流程,默认接收硫磺熏过的半成品,把风险平稳过渡到零食生产线。
市面上热销的泡椒笋、手剥笋受众极广,学生、年轻人都是主要消费群体。
一袋几块钱的零食,大家吃起来没有防备,不会想到鲜亮脆嫩的笋尖,可能带着重金属残留隐患。
曝光消息传开之后,古蔺、马边、叙永多地连夜启动全面排查工作。
市场监管、公安、农业部门联合进山,查封问题原料,对已经查实的涉案人员立案调查,不再简单以小额罚款收尾。
专项排查只能解决眼前浮出水面的问题,长效管控还要打通上下游信息。
笋源登记、收购台账、出厂抽检,每一环都要压实责任,原料流向做到全程可追溯,不让灰色空间继续存在。
当地也需要推广成熟的无硫保鲜工艺,给笋农提供合法的增收路径。
绿色杀青、冷藏保鲜技术已经落地成熟,配套扶持跟上之后,农户不用再依靠危险的硫磺熏蒸保住收益。
消费者也可以掌握简单的辨别办法,色泽异常发白发亮、凑近能闻到刺鼻酸味的笋制品,尽量不要购买。
不要盲目追求卖相完美的笋尖,自然鲜笋本身带着淡淡的黄调。
食品安全没有小事,藏在深山里的违规加工,连接着千家万户的餐桌。
低廉的违法成本,不能凌驾于普通人的身体健康之上,每一个环节的失守,最后都要由消费者承担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