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79%的乌克兰人相信乌克兰能战胜俄罗斯，72%的基辅居民愿意为这场战争承受苦难，无论需要多久。此外，绝大部分乌克兰人到目前依然深信顿河康斯坦丁诺夫卡仍处于乌军控制下。

79%这个数字被反复引用，却很少有人翻到同一份报告的第二页。完全确信会赢的人只占47%，剩下32%说的是“倾向于相信”。七月底同一项调查里，完全确信的比例还是60%，两个月掉了十三个百分点。信念还在，底气在漏。

“愿意承受苦难，无论需要多久”，这份问卷的答案拆开来看更有意思。62%的人选了“需要多久就多久”，可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说不出“多久”到底是多少。说能撑半年的占21%，说大约一年的只有4%，剩下的人选择“不知道”。一句“无论多久”，翻译成日常语言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顿河康斯坦丁诺夫卡那条线更刺眼。泽连斯基10月18日亲口说这座城市在乌军控制之下。同一天，防守那一带的乌军第100机械化旅发言人对媒体说的是另一句话：那里是整场战争里最烫的地狱。巷战在打，俄军不计伤亡往前推，城市建筑严重损毁。后方的普通人刷到的是总统那句“仍在手中”，前线士兵嘴里的“地狱”传不到他的手机屏幕上。

他们每天看什么，数据摆得很清楚。Telegram占47%，YouTube占26%，官方统一电视马拉松占21%。同一时期，73%的人认为电视马拉松“没有完整反映现实”。官方叙事不信，替代渠道是信息审核几乎不存在的社交平台。两个版本同时摆在那儿，一个人选信哪个，很多时候不取决于哪个更真。

真正在“承受苦难”的，是五十个百分点的发电能力离线，六十个百分点的天然气生产停摆。是2025年平民死亡2514人、受伤12142人，比上一年涨了三成。是经济增速从预期的4.3%下调到约2%，是冬天零下二十度里没有暖气的公寓。这些数字不印在民调的标题上，但它们才是“无论多久”每天要兑换的东西。

那份民调里还藏着一个数字：如果现在选总统，泽连斯基29%，已经被解职的扎卢日内21%。一个不在指挥链上的人，没有竞选机器，没有每日曝光，站在那儿就拿到了五分之一。这不是对某个人的投票，是一张不需要说出口的反对票。

79%的人相信会赢，和41%的人接受“赢”可能意味着丢掉领土，并不矛盾。普通人在心里给“胜利”划了一个更小的圈，然后继续过日子。真正值得看的从来不是那个 headline 上的79%。是那个从60%掉到47%的“完全确信”，是“无论多久”底下那句没说出口的“最好别太久”，是手机屏幕上“仍在手中”和战壕里“地狱”之间的距离。信念和疲惫可以住在同一个人身上。民调只负责数人头，不负责量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