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解放后,我党准备清算青帮老大,助手问陈老总:还有个叫顾竹轩的怎么处理?没想到,陈老总摇头表示:这位大亨不能动!
这句话让在场干部有些意外。顾竹轩不是普通帮会成员,他是苏北帮首领,人称江北大亨,在闸北经营过戏院、人力车行,也控制过码头,门徒众多,按帮会辈分算,甚至比黄金荣还高。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能被单独留下?难道只凭一句老朋友,就能不追究过去的身份吗?
陈毅没有马上解释,而是讲起了顾竹轩这些年做过的事。真正关键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顾竹轩1885年出生在江苏盐城一个贫苦家庭,16岁时带着一床破棉絮来到上海谋生。起初,他靠拉黄包车过日子,后来凭着能吃苦、讲义气,在闸北慢慢站稳脚跟,拜刘登阶为师,进入青帮。
有了人脉和地盘后,他开办天蟾舞台,又经营人力车行,最终成为上海有名的大亨。按照当时的说法,他已经有了财富、名望和号召力,完全可以像一些帮会头目那样,靠手下和势力欺压乡里。
顾竹轩却没有把这条路走到底。他在上海有影响力,却没有把这种影响力全部用来谋私。上海沦陷后,日伪方面多次找他,希望他出来任职,他都拒绝了。
天蟾舞台因为经常演出进步剧目,被日本宪兵队盯上。戏院随时可能遭查封,甚至可能牵连人员,但顾竹轩没有因此改变做法。
更重要的一层关系,来自他的侄子顾叔平。顾叔平早就是中共地下党员,长期借助顾竹轩在上海的社会关系,开展情报和交通工作。
顾竹轩知道侄子在替共产党做事,却没有阻止。他还把天蟾舞台的经理室腾出来,给地下党开会、存放文件。对一个帮会大亨来说,这个选择并不轻松,稍有差池,自己和全家都可能惹上麻烦。
1943年,新四军在苏北根据地缺少药品,盘尼西林尤其紧张。地下党找到顾竹轩帮忙,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讨价还价,而是动用自己在帮会和商界的关系,从上海采购药品。
这些药品被装进戏装箱,贴上天蟾堂会的封条,再经过镇江、扬州,送往盐阜区。那时陈毅就在盐阜区指挥抗战,这批药最终送到了部队手中,救治了不少伤员。
药品运输听起来只是一次帮忙,实际却要穿过层层关卡。运输路线、包装方式、接头人员,哪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顾竹轩敢于动用多年积累的关系,也说明他并不是临时起意。
1945年夏天,又有一名新四军重要干部在上海暴露行踪,被特务追捕,情急之下躲进了天蟾舞台后台。
顾竹轩把人藏在堆放布景和道具的阁楼里,一藏就是五天。日本宪兵队到戏院搜查时,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递烟、倒茶、周旋应付,把危险挡在了外面。
等风声稍缓,他又拿出自己的钱,打通关系,把这名同志送离上海。戏院本来是他谋生和立足的产业,却在关键时候变成了地下工作的掩护场所。
有人可能会问,帮会身份和这些行为,难道可以完全抵消吗?陈毅考虑的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名号,而是他在关键年代站在哪一边,做过什么选择。
1946年,顾竹轩的做法更加直接。他把年纪最小的儿子顾乃瑾送到苏北解放区,让孩子参加新四军。
当时上海不少有钱人想办法把子女送去香港,或者送进条件优越的学校,顾竹轩却把亲生儿子送上了前线。这个决定不能只看成一句口头支持,因为它让自己的家庭真正承担了风险。
到了1948年底,上海白色恐怖加重,地下党组织遭到破坏,三名学生党员被捕。顾竹轩得知后,利用自己的面子、人脉和积蓄四处奔走,最终把三人保了出来,其中两人出狱后转移到苏北。
1949年8月,顾竹轩被邀请出席上海市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他坐在代表席上,再次见到陈毅,两人紧紧握手。
陈毅打趣说,过去你帮我们偷偷运药,现在不用藏着掖着了,可以光明正大建设新中国了。顾竹轩听后流下眼泪,这一幕后来成为两人关系中最有象征意味的场景。
留下来之后,顾竹轩没有只顾自己安稳生活。他主动协助政府劝导帮会人员,许多门徒在他的影响下到公安局登记,表示愿意改过自新。
他还联系文艺界和工商界旧友,为恢复上海经济奔走。对新政权来说,这样的人熟悉旧社会的关系网络,也了解码头、戏院、商界和帮会之间的联系,能够发挥普通人难以替代的作用。
1956年,陈毅亲自提议,聘请顾竹轩担任上海市文史馆馆员,让他有了稳定工作和体面生活。1966年,顾竹轩在上海病逝,终年81岁。
回头看,不能动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顾竹轩曾经是大亨,而在于他没有把大亨的身份只用来保护自己。
日伪拉拢时,他拒绝任职,地下工作需要时,他提供场所和关系,新四军缺药时,他冒险运送,孩子该选择道路时,他把儿子送去了苏北。
身份只能说明一个人的来路,关键时刻的选择,才决定他最终站在哪里。陈毅留下的这段往事,也说明当年的政策并非只看标签,而是把个人经历、实际行动和社会影响放在一起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