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位被邻居占了警察说只能商量,我笑了没吱声,第三天邻居气得报警,警察来了看傻了眼。
那天傍晚我拎着两袋超市特价菜走到楼下,远远就看见那辆灰扑扑的旧SUV又横在我车位上,车头还斜出去半截,把旁边过道也啃掉一块。我当时没炸,真的,就是站在那儿愣了几秒,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心里那口气从胃里一路顶到嗓子眼,又被我硬生生咽回去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回了。前几回我贴过纸条,语气从客气到不客气,写完自己读一遍都觉得像个讨债的,结果人家该占还占,纸条不是被风吹跑就是被雨泡烂,有一回我亲眼看见那纸条被揉成一团塞在我家门把手上,那一下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弹,说不上来是气还是憋屈。
我上楼敲了邻居的门。开门的是老周,五十来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还攥着半根黄瓜,嘴里嚼得咔嚓响。我说周哥,车位的事咱能不能商量一下,我每天回来都得在小区里转三圈找地方停,有时候停到隔壁街走过去十几分钟,下雨天抱着孩子淋得透湿。他眼皮都没抬,说哎呀兄弟,就临时停停,马上挪马上挪。这个“马上”我听了四回,每回都是第二天早上那车还稳稳当当趴在那儿。我媳妇说我窝囊,我说不是窝囊,是住一个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脸以后电梯里碰见多别扭。可我心里清楚,这种“商量”根本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吃准了你拉不下脸。
后来我打了110。警察来得倒快,两个年轻民警上楼敲开老周家门,我在楼道里等着。没一会儿民警下来,拍拍我肩膀,语气挺诚恳:“同志,这个事我们确实只能帮着协调,车位归属如果是你产权范围内的,建议你走物业或者法院,我们没法强制拖车,人家说马上挪,我们也不能把人怎么样。”我听完笑了笑,没吱声。那笑不是客气,是那种你突然想通了什么的笑。民警看我这样还安慰我两句,说不行你找社区再调解调解。我说行,谢谢你们跑一趟。
当天晚上我没再贴纸条,也没再敲门。我把我那辆开了七八年的老轿车从车位里倒出来,停到了小区外面那条断头路的尽头,那地方没监控,也没人管,就是离楼远点。然后我回家翻出抽屉里那卷去年装修剩的黄色警示带,又找了块旧纸板,用记号笔写了几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够大够清楚。第二天一早我拎着东西下楼,把警示带围着那个车位松松地拦了一圈,纸板往中间一戳,上面写着:“车位已租给外部车辆,明日启用,占位请自负。”
做完这些我就上班去了,心里其实也没底,就是不想再玩那个“商量”的游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晚上回来,那辆灰SUV不见了,车位空着,但旁边过道上多了辆陌生的面包车,斜着停,明显是想蹭那个空位又不敢全进去。我没管,把自己车停回位里,上楼吃饭。
第三天是个周六,我正搁家给孩子修玩具车呢,楼下忽然吵吵起来。我趴窗户一看,老周站在我车位旁边,脸涨得通红,正跟一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嚷嚷。原来那面包车是隔壁单元一个跑外卖的租户临时停的,老周早上想挪自己车出来,发现被面包车堵了个严实,按了半天喇叭没人应,气得直接打了110。警察来了,还是那两位,下车一看现场也愣了几秒——我车位上停着面包车,面包车前面堵着老周的车,老周的车后面又横着一辆不知道谁家的电动车,整个一小型停车场死结。民警扭头看见我下楼,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估计心里在想怎么又是你们这栋楼。
老周指着我鼻子说是我搞的鬼,说那个纸板是我放的,故意引别人来占位。我没急,把手机掏出来,翻出物业那边车位产权登记的截图,又翻出前几次他占位我拍的照片,时间水印清清楚楚。我说周哥,我贴纸条你揉我门把手上,我报警你说马上挪,我找物业你说人家管不着,那我只能按规矩来,我车位租给谁是我的事,人家停进来合情合理,你堵在过道上按喇叭扰民,这账你得跟警察同志算。民警这回没再说“只能商量”,转头问老周要行驶证,又让物业调监控看谁先堵谁。老周那股横劲儿一下子泄了,嘴里嘟囔着“邻里邻居的至于吗”,可声音明显虚了。
后来物业出面把面包车车主叫下来挪了车,老周也灰溜溜把车开走了。民警走之前跟我说了句:“你这招挺绝,但下次最好先跟物业报备一下,免得真闹大了说不清。”我点头说成,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其实我压根没把车位租给谁,那纸板就是块纸板,警示带也是虚张声势,可有时候你按规矩讲道理没人听,你换个法子让规矩自己说话,反倒有人慌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谁家买个车位都不容易,十几万砸进去,每个月还交管理费,图的就是回家能有个踏实地方停。可偏偏有些邻居,你跟他讲情面他当你软柿子,你跟他讲法律他说你小题大做。我不是怂,我是觉得人跟人之间那层窗户纸能糊就糊着,可你要非拿手指头戳,那我也只能把窗户打开让风吹吹。
最后唠叨一句给跟我有过同样憋屈的朋友: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生闷气,该找物业找物业,该留证据留证据,实在不行走法律途径。但也别一上来就剑拔弩张,有时候换个法子,让规则替你说话,比你自己扯着嗓子喊一百句都管用。人心都是肉长的,可规矩得是铁打的,这两样缺了哪样,日子都过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