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的电话打过来，闲话家常说了快半小时。

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唠唠近况，聊着聊着，她语气慢慢迟疑下来，绕了好大一个弯，才开口问，我跟她爸手里，大概存了多少钱。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先沉了一下，反问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女儿才说实话，最近看中一套三居室。打算把自家现有的房子出手，尽量凑全款。旧房子卖掉之后，还差十几万的缺口。家里两个孩子都已经十三，男孩女孩还挤在同一个小房间，越长大越不方便。能全款最好，实在没有办法，再去办按揭。只是贷款的压力，他们实在不想背上。

我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许是我的沉默太过明显，女儿很快就缓和了语气，连忙宽慰我：“妈，你别有负担，就是随口跟你提一嘴。要是家里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夫妻俩再自己想想路子，你千万别跟着睡不着。”

匆匆结束通话，我坐在沙发上，半天回不过神。

我和老伴悄悄攒下五十万养老积蓄，这笔钱，我们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这是留给我们两个人看病、应急的最后底气。

从情理上讲，拿十几万出来帮一把，剩下还有三十多万留在手上，也不是完全过不下去。看见晚辈为难，做母亲的，心里说不揪痛是假的。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分房睡这件事，摆在那里，确实拖不得。

可老伴态度很坚定。

“可以心疼孩子，但不能拿我们的后路去填。”他跟我说，这笔钱说是借，亲情里面，借钱很多时候就等于送。今天补上买房的缺口，以后但凡再遇上难处，还会再来开口。等我们年纪再大，生病要花钱，手里空空荡荡，到时候又能指望谁。

道理每一句都很实在，我心里全都明白。

只是一想到电话里，女儿说话那股无可奈何的语气，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着。

拿，属于我们老两口的安全感，就要变薄一截。
不拿，又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总觉得看着孩子吃苦，自己没有伸一把手。

翻来覆去，左右为难。想问问大家，如果换成是你们，这笔钱，到底应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