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年,太平公主被李隆基赐死,临刑前,她对李隆基道:“看在我帮你登上皇位的份上,放过我的儿子。”谁知,李隆基却冷笑道:“你听过斩草要除根吗?”太平公主顿时泪流满面自尽而亡。太平走后的第三天,她的大儿子薛崇简被单独带进紫宸殿侧边的小屋。李隆基背对着他,手里翻着一叠文书。“坐。”李隆基头都没回。薛崇简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脸上干干净净,看不到半点哭过的痕迹,目光只是落在地面的砖缝上。“你母亲留了句话给你。”李隆基转过身,把一张纸条轻轻放在桌案上。薛崇简抬了抬眼,没有先去看纸条,而是看向李隆基的脸。“不看?”李隆基开口问道。“陛下想要我的命,看不看这张纸,结果都不会变。”李隆基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笑非笑。他拿起纸条,亲口念了出来:“好好活着。”念完,他直接把纸条凑到烛火跟前烧了,薄薄的灰烬落在砚台边上。“你相信这是她亲手写的?”李隆基问。薛崇简安静了片刻:“这笔字,是母亲的笔迹。”“你倒是认得清楚。”李隆基走回案前坐下,“你另外三个弟弟,午时已经在洛水边上走了。”薛崇简身子猛地一僵,手指紧紧攥起,埋进掌心。“留你一条性命,不是我心软。”李隆基缓缓说道,“去年你揭发你母亲私自囤积铠甲兵器,这件事还记得吧?”“记得。”“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薛崇简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直直望向李隆基:“其实是母亲让我去告发她的。”李隆基握着笔的手顿住了。“她早就料到,早晚有一天你会动手。让我先递上这份证据,也好让你和朝中大臣有个说法,薛家好歹还有一个明白人。”薛崇简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大殿里安安静静,只有烛芯偶尔炸开,发出细碎的声响。李隆基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觉得,你还有用处?”“不是。”薛崇简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把藏着的实情说出来。陛下如果想杀我,根本不需要找任何理由。”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挥了挥手:“去岭南吧,明天就动身。这辈子不要再踏回长安。”薛崇简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起身向外走去。刚要跨过门槛,李隆基忽然开口叫住他:“你恨我吗?”薛崇简脚步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母亲以前教过我,心里装着恨意,人会活得太累。”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李隆基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笔,写下两个字,又随手涂掉。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对着身旁的宦官吩咐:“改一下薛崇简流放的路线,绕开洛水。”宦官领命退了出去。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李隆基一个人,一直坐到夜色深沉。他慢慢走到窗边,外面黑漆漆的,天上没有月亮。思绪一下子飘回很多年前,太平公主牵着年少的他,走进御花园,指着一棵小小的石榴树跟他说:“三郎,等这棵树结了果子,姑姑摘给你吃。”今年这棵石榴树结满了果子,红彤彤的,看着格外刺眼。李隆基合上窗,吹灭了烛灯。黑暗里,他低声喃喃:“姑姑,你的儿子,比你聪明。”四下寂静,没有人听见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