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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6月13日,北京,总参谋部。 两位从四川来的老农民走进了办公室。

1983年6月13日,北京,总参谋部。

两位从四川来的老农民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穿着普通,满脸皱纹,跟院子里任何一位清洁工人放在一起,没有任何区别。

坐在沙发上等他们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上将杨得志。

三个人坐下来,杨得志伸手握住了其中一位老人的手,说:

"当年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过不了大渡河啊!"

那年,杨得志73岁,两位老人岁数与他相仿,稍微苍老些。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年。

那时,一个是年轻的红军团长,另外两个,是大渡河边的普通船工。

要弄明白这次重逢的分量,得先说说大渡河是什么地方。

大渡河,岷江支流,两岸峭壁连绵,河宽三百多米,水深三四丈,漩涡暗礁密布,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险。

七十二年前,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率领数万大军来到这里。

他以为可以渡过去,结果等来的是清军的合围。

全军覆没。

1935年5月,蒋介石盯着地图上的大渡河,亲自给追剿部队打气:让朱毛成为"石达开第二"。

那个时候,中央红军刚刚巧渡金沙江,翻越彝族地区,好不容易杀到大渡河边。

前面是三百米宽的天险,后面是国民党的追兵。

河北岸,川军重兵把守,三座碉堡扼守渡口。

如果不能渡过去,石达开的命运,就是中央红军的命运。

1935年5月24日深夜,红一团趁夜袭占安顺场渡口,打垮了守敌两个连,在渡口发现了唯一一条幸存的木船——一条翘首木船,一头弯曲高高翘起,是这一带大渡河上特有的船型。

整个大渡河沿岸,就这一条船。

夺了船,却没有人能开。

团长杨得志和一营长孙继先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四处派人进山沟里找会驾船的船工。

一个、两个、三个……

等到凑够了十几个船工,天已大亮。

那天早上,船工龚万才站了出来,没有犹豫。

他后来说:"红军是为咱穷苦百姓打天下,那一晚没有一个船工犹豫。"

韦崇德和他的兄长也站了出来,决定帮红军撑船。

清晨,强渡开始。

九名红军战士和八名船工挤在同一条船上,向北岸冲去。

敌人的子弹打在水里,激起一片水花,三百多米的距离,像走了三十年那么长。

船到河中央,撞上了暗礁,猛地停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四名船工跳下水,用肩扛,用手推,硬是把船从礁石上撑了出去。

船上的子弹在他们耳边飞过。

第一船靠岸,战士们冲上去,对岸碉堡里的川军被打垮,渡口控制住了。

随后是第二船,第三船……

从那一刻起,大渡河上,七十七名船工撑着三条船,七天七夜不停歇,把整整八千多名红军渡过了大渡河。

蒋介石的算盘,打空了。

那七天七夜之后,船工们各回各家,大渡河边,继续过日子。

他们没有留在红军队伍里,没有名字写进战报,也没有人给他们颁一枚勋章。

他们只是那条河边长大的普通人,知道怎么在激流里撑一条木船,仅此而已。

历史书里写下的,是"十七(或十八)勇士",是红一团,是孙继先,是杨得志。

没有人写:那条船上还有八个名字。

四十八年过去了。

1983年,一张照片里,四位依然健在的老船工聚在一起——帅仕高、韦崇德、龚万才、张子云。
其中两位来了北京。

杨得志让人查到了他们,把他们请了来。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跟老朋友叙旧一样。

起身告别的时候,杨得志拿出四件皮大衣,专门说明:

"这件是给你们的,另外两件,回去带给帅仕高和张子云。"

四个人,一件都不少。

七十七个船工里,绝大多数人的名字,如今已经无从知晓。

大渡河还在,安顺场还在,那条翘首木船的复制品放在纪念馆里,弹痕还依稀可见。

船工龚万才的后人说,老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那天晚上,没有一个船工犹豫。"

没有犹豫,在枪林弹雨里撑着一条船冲过三百米的大河,去送一群他们不认识的人到对岸。

四十八年后,一个将军握着他们的手说"谢谢"。

那个画面,是属于所有被历史漏掉了名字的人的。

【主要信源】
1983年,总参谋长杨得志接见两位四川老农:没有你们过不了大渡河,搜狐历史
强渡大渡河,杨得志著,国防部官网《星火燎原撷英》
大渡河老船工帅仕高孙子帅飞口述,四川日报,2025年
当年运送红军强渡大渡河的船工记录,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
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馆长周万任介绍,四川日报,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