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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是6月,四川一位叫特巴的藏族青年主动给红军部队带路翻越夹金山,红军为表

1935年是6月,四川一位叫特巴的藏族青年主动给红军部队带路翻越夹金山,红军为表感念赠送马灯一盏,并赠汉族名字马登洪(马灯红)。

一盏马灯,为什么能让一个家庭记上几代人?故事得从红军来到夹金山脚下之前说起。

那时,山里的百姓听到军队要来,首先想到的是躲。国民党方面和地方土豪劣绅散布关于红军的谣言,村民分不清真假,只能先避进深山。对普通人来说,家里的粮食、柴草和牲畜,都是维持生活的指望,谁也经不起折腾。

1935年6月11日,红军先头部队来到宝兴硗碛。村子里的人躲着,暗中看着这支陌生的队伍。几个胆大的青年下山取东西,特巴也在其中。让他们意外的是,眼前这些当兵的人,跟他们担心的完全不一样。

战士衣服单薄,却宁愿在屋檐下歇息,也不擅自进入百姓家里。夜里需要生火取暖,老乡堆好的柴就在旁边,他们却自己去打柴。用了群众的东西,就留下说明和相应的钱。

这些事情很小,却最能让人看清一支队伍。

柴草是老乡辛苦背回来的,粮食是一家人过日子的底子。红军自己吃苦,也守着这些规矩。特巴把亲眼看到的情形带回山上,消息慢慢传开,村民陆续回家。先前躲避军队的人,开始走到路旁迎接红军。

信任就是这样一点点建立起来的。红军尊重藏族群众的生活习惯,保护寺院,不随便拿东西,村民也逐渐明白,这支队伍愿意把穷苦百姓放在心上。

但红军面前,还有一道更难过的关。

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之后,中央红军继续北上,要翻越夹金山,向懋功方向前进。这是中央红军长征途中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连续行军作战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接下来,他们又要面对严寒、缺氧和难以辨认的山路。

夹金山海拔四千多米,山岭连绵。山下已经是六月,山上仍有冰雪。对于缺少御寒衣物、吃不饱又走了很远的战士来说,每往上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力气。

更危险的是雪塘。

有些山坳被积雪覆盖,表面看着与附近没有太大区别,脚踩下去,却可能陷进深深的雪窝。外来的人不熟悉地形,光凭眼睛看,很难判断哪里能走、哪里必须绕开。队伍越长,越需要有人把路认准。

特巴就住在夹金山脚下,熟悉这一带的山路。得知红军需要向导,他站了出来。其他村民也陆续加入带路的队伍。

这份帮助分量很重。带路的人要走在前面,辨认危险,自己同样要受冻、挨累。红军分批过山,向导也需要反复接应。特巴和家人多次往返,把熟悉山路的本领用在了帮助红军上。

向导们提醒战士,每个人准备一根探路的木棍,遇到看不准的地方先探一探;经过雪塘附近,要留意当地用石头垒起的路标;上山后少说话,保存体力,尽量跟紧队伍。

这些话听起来平常,却都是山里人长期积累的经验。到了风雪里,知道下一脚该往哪里落,往往比什么都紧要。

当地能够提供的御寒物资有限,红军买了辣椒,准备了当地较厚实的草鞋,尽可能为登山做准备。

但这些东西终究有限,翻山还得靠战士一步步往前走,靠向导认路,靠身边的战友相互扶持。

1935年6月12日,王开湘、杨成武率领的先头部队翻过夹金山,在达维与红四方面军一部相遇。经历一路艰险的队伍,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同志。

从6月12日至18日,中央红军分批翻越夹金山,抵达懋功地区。两大主力红军会师,为后续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这段历史里,有指挥员的决断,有战士们的坚持,也有山下百姓实实在在的支援。

分别的时候,红军送给特巴一盏马灯,还送了生活用品和钱币。“马灯红”这个名字,也随着那盏灯留了下来。后来,他使用马登洪这个汉文名字,后代也跟着姓马。

马灯可以提在手里,照着脚下的路。对于马登洪一家,它还留住了一段经历:曾经有一支穿着单薄、走得很苦的队伍来到这里,他们守规矩,尊重百姓;山里的百姓认准了他们,愿意陪他们走过雪山。

然而,帮助红军之后,马登洪一家的日子并没有立刻安稳下来。国民党追兵随后来到夹金山下,搜捕帮助过红军的群众。为了避难,一家人翻过山,到懋功靠做长工维持生活,直到当地解放后才回到家乡。

一段带路的经历,连着的还有一家人的迁徙与艰辛。也正因为如此,马登洪后来对儿女讲述红军时,那些关于纪律的记忆格外清楚。他反复教育孩子,记住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坚定拥护共产党。

他的儿子马文礼记住了这些话,又讲给自己的子女。到了孙辈,马花、马丽继续讲述爷爷与红军的故事,成为红色讲解员。

如今,在宝兴的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馆里,一张老人照片和一盏马灯,让参观者停下脚步。照片上的人,就是当年的带路青年。

从躲进山里,到下山观察,再到主动带路,这个变化把军民之间的感情讲得很明白。百姓看重的,是你到了我家门口怎样做,是你自己困难时,还能不能顾着我的生活。

特巴认准红军,靠的是亲眼所见。红军记住这位向导,靠的是他在困难时伸出的手。九十多年过去,雪山上的脚印早已消失,这份彼此信任的情义,却通过一个名字、一盏马灯和一家人的讲述,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