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降低英语在中考和高考的权重,结果大家看到什么样的场景?可以说是波澜壮阔!这正好说明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全社会真的需要反思了。孩子们花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间、长达十几年、很多家长口袋被掏空、挤占数理化学习的时间,除了应试,真正交流的能力在哪里?
2026年9月,考研数学名师汤家凤在社交平台公开呼吁取消英语核心课程地位,主张把它降为选修工具课,言辞激烈:从小学到大学,孩子、家长、学校把多少资源、多少时间,放在绝大多数人工作之后八竿子打不着的课程上。相关话题当日登顶微博热搜榜首,教育圈瞬间炸了锅。
《环球时报》前总编辑胡锡进随即发文反驳,措辞更狠,直斥对方为“蠢货”,称鼓吹取消英语主科的观点“偏激、狭隘”。两人你来我往,汤家凤连续多日拍视频邀请胡锡进公开辩论,后者未予回应。整个舆论场被劈成两半。
这场争论之所以能引爆,是因为它戳中了几乎每个家庭最敏感的神经。有一个数字被反复引用:英语教学课时约占学生总课时的10%,从小学三年级一路学到大学十几年,但英语只对不到10%的大学毕业生有实际用处。
全国政协委员洪明基在2026年两会期间提供的数据更扎心:中学生日均英语学习超2小时,毕业班高达4小时;67.2%的儿童5岁前开始学英语,远超传统文化启蒙时间。
家长的钱包是最直接的受害者。《2026中产家庭教育消费调研报告》显示,在覆盖455个中产家庭的样本里,全年教育支出超10万元的家庭占比高达55%,英语课外培训是支出的核心类目,大量家庭仅在英语一科上每年就要砸下数千到数万元。
广州地区家长为了备战初一分层测,仅英语和数学两科的1对4小班培训,10天费用就达到8000元,部分私教定制课程总花费已过万元。
钱花出去了,效果呢。杭州一位资深英语老师讲了一个真实案例:班里有个孩子,英语考试次次拿A,可有一次在国外受了伤,别人问他“How are you”,他本能地回答“I'm fine, thank you”。受伤了还“I'm fine”,成绩单上的A和真实场景里的答非所问,落差就这么大。
南非外教Henrico Marks在杭州教了8年英语,他的观察是:中国学生拼写和阅读能力很强,但到了需要开口交流的时候常常退缩,一个习惯了课本英语的学习者第一次面对母语者的真实语速,很容易被瞬间击垮,完全摧毁自信。
农村英语师资的缺口摆在那里,这是事实。可如果因为缺口存在,就继续用150分的高分值把城乡差距压进同一张卷子里,这公平吗。
洪明基提供的数据给出了另一面:农村考生比城市考生的高考英语平均分低约20分,差距大于数学和语文。他认为,这容易加剧教育不公平,降分不等于取消英语,涉外语、国际类专业仍可设英语门槛,其他专业仅需基础达标即可。
双方都有道理,可双方也都有盲区。支持降权的人看到了投入产出的失衡,但没回答“降权之后农村学生怎么办”。反对降权的人看到了阶层固化的风险,但没回答“继续维持150分,农村学生就能跟得上吗”。
有一个被忽略的事实值得摆出来。按照2022版义务教育课程方案,外语的课时法定占比已经是6%到8%,比体育与健康的10%到11%还低。
英语的课时,比体育还低。课表上它早就“减肥”了,真正压人的是课外那部分——有统计显示,小学生每日学习时间中英语占据近四分之一,初高中阶段接近三成。课时限住了,释放出来的空间直接转化为可支配时间,可课外培训的洪流瞬间就把这个空间填满了。
杭州市钱江外国语实验学校校长赵骎的观点更直接:基础教育阶段的英语,应当是普及基础素养,而非为分数应试。如果目标只是让学生考高分,教学的方向就窄了。能初步运用这门语言进行日常沟通和文化理解,这就是想达成的目标。
这个方向是对的。降分不是目的,让英语回归工具属性才是。一个学生花十几年学英语,最后只会做选择题、只会背语法规则、见了外国人张不开嘴,这才是最大的浪费。把省下来的时间还给语文的深度阅读、还给数理化的思维训练、还给体育和美育,这才是改革该有的样子。
至于那些担心“降权后农村学生更没机会”的声音,真正的解法不是把所有人都绑在150分的战车上,而是把农村的英语师资补上去、把校内的教学质量提上来。
让每一个孩子在学校里就能学到能用的英语,而不是被逼着去校外花几万块钱补课。这才是教育公平该有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