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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上班的华人坦言:不要信媒体,印度相当于我国3-5线城市 飞机降落在德里英迪拉·甘地机场时,陈航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前,他作为某手机厂商的驻印工程师来到这里,彼时网上铺天盖地的“印度崛起”“下一个中国”让他既紧张又期待。如今合同期满,他终于要回家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学室友老赵发来的消息:“听

在印度上班的华人坦言:不要信媒体,印度相当于我国3-5线城市
飞机降落在德里英迪拉·甘地机场时,陈航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前,他作为某手机厂商的驻印工程师来到这里,彼时网上铺天盖地的“印度崛起”“下一个中国”让他既紧张又期待。如今合同期满,他终于要回家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学室友老赵发来的消息:“听说印度现在可牛了,班加罗尔对标深圳,孟买对标上海,真的假的?”

陈航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敲了一行字:“别信媒体。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记得刚下飞机那天,也是这样的霾。机场确实气派,玻璃幕墙锃亮,走廊里挂着巨幅广告,塔塔、信实、印孚瑟斯的标志随处可见。可出了航站楼,画风陡变——坑洼的柏油路、乱窜的三轮突突车、路边悠闲散步的牛群。从机场到酒店四十分钟车程,他数了十七个红绿灯,其中九个是坏的。

公司安排的公寓在古尔冈,号称“印度版深圳”。月租折合人民币八千,带健身房和泳池,楼下保安穿着制服站岗。可出了小区大门往左走两百米,就是另一番天地:土路上跑着马车,妇女顶着水罐从井边走过,小贩在尘土里炸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油饼。一条马路,两个世界。

“陈工,别站在那儿看,”来接他的本地同事拉杰什笑着说,“这就是印度。”

拉杰什是IIT毕业的高材生,英语流利,在班加罗尔和美国都工作过。他带陈航去吃饭,选的是一家“高档餐厅”——人均消费折合人民币六十块。陈航看着菜单,价格比深圳的湘菜馆还贵,但口味实在不敢恭维。糊状的咖喱、烤焦的饼、甜得发腻的拉茶。

“你们这儿物价不低啊。”陈航说。

拉杰什苦笑:“德里、孟买、班加罗尔,物价跟北京上海差不多。但出了这几个城市,就像回到二十年前的中国县城。”

第一个月,陈航负责调试产线设备。工厂在诺伊达工业区,从公寓过去要一个半小时。路没有一天是不堵的,三车道能被挤成五车道,喇叭声从早响到晚。有天堵在半路,他看见一个男孩敲车窗卖书,封面是《穷爸爸富爸爸》,旁边跟着个女孩,怀里抱着婴儿,挨个车讨钱。

“他们不上学吗?”陈航问。

司机辛格沉默了一会儿:“先生,这是印度。”

辛格会说一点中文,是自学的。他告诉陈航,自己每个月工资折合人民币一千二,要养四口人。女儿想学医,但学费一年要三万。“我供不起,她只能去学护士。”辛格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有次工厂放假,陈航自己去了趟老德里。红堡确实壮观,贾玛清真寺也确实宏伟,但让他印象更深的,是街角那排露天厕所——没有门,没有水,就几块板子挡着。旁边就是小吃摊,商贩徒手抓着面团,苍蝇在周围打转。

他想起国内媒体常说的“印度人口红利”“消费升级”,突然觉得好笑。十四亿人里,真正有消费能力的可能不到两亿。剩下的呢?在尘土里,在露天厕所旁,在突突车扬起的黑烟中。

临走前一晚,拉杰什请他吃饭。还是那家“高档餐厅”,还是糊状的咖喱。拉杰什喝了点酒,话多起来:“陈,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们什么吗?”

“什么?”

“高铁。你们有高铁,我们没有。你们能从北京坐到上海,五个小时。我从德里到瓦拉纳西,六百公里,坐火车要十二个小时,飞机要四个小时——还得先花两个小时去机场。”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你们的工厂。你们的工人会操作机器,我们的工人培训三个月还是只会拧螺丝。教育,基础设施,制造业……印度要追,至少三十年。”

陈航没接话,只是举杯碰了碰。走出餐厅时,夜色正浓。路边有人睡在纸板上,裹着破毯子。远处,一座新建的购物中心灯火通明,巨幅广告牌上写着:“印度新时代”。

飞机起飞时,陈航又看了一眼窗外。德里的灯火在夜色里蔓延,像打翻的星星。他突然想起拉杰什的话——“这就是印度”。是的,它有班加罗尔的IT精英,有孟买的亿万富豪,有月入十万的软件工程师,也有睡在路边的人、用不上干净水的人、供不起孩子上学的人。

就像一颗被掰开的石榴,里面一半饱满,一半干瘪。

落地上海,老赵接机。第一句话就问:“印度到底怎么样?”

陈航想了想,说:“你去过咱们县吗?我老家那个,十八线小县城。印度大概就那样——好一点的,像咱们市里;差一点的,像咱们镇上。但有个区别。”

“什么区别?”

“咱们县再差,路是平的,电是稳的,孩子是能上学的。”陈航把行李扔进后备箱,“印度的问题不是穷,是穷得没指望。”

车子上了高架,窗外是连绵的路灯和整齐的行道树。陈航打开手机,刷到一条新闻:“印度GDP增速超预期,有望成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他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

有些事,得亲自去了才知道。有些话,得亲眼见了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