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岁的陈纳德将军和22岁的新婚妻子陈香梅在上海玻璃花房里，留下了那个世纪之吻！镜头中陈纳德，身材高大威猛，陈香梅漂亮动人，气氛呢喃浪漫。但很少有人说破，这一幕并不是两人情不自禁，而是在记者的要求下，专门拍给美国读者看的。

玻璃花房里的白菊花是临时搬来的，光也是等人调的。陈纳德那天穿的是深色西装，不是飞行夹克。陈香梅靠在他肩上的角度，据说是试了好几次才定下来的。记者要的就是那种“英雄归隐、美人相伴”的调子，大洋彼岸的读者翻开报纸，想看到的就是飞虎将军卸下戎装之后，露出一个普通男人的柔软面孔。那个年代，美国人对中国的感情很复杂，陈纳德是少数能让他们既觉得骄傲又觉得亲切的人物。他娶了一个中国姑娘，这件事本身就有新闻卖点。照片登出来，配上“蜜月中的热情场面”这样的图说，杂志卖得好，陈纳德在中国的民间形象也跟着多了一层人情味。

说这些不是在拆台。陈香梅自己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得很坦白，她第一次在昆明见到陈纳德是在记者招待会上，满屋子西装里她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姑娘格外扎眼，陈纳德招呼完“先生们”之后特意补了一句“以及女士”。那一刻的注目是真的，后来那些年的相处也是真的。可真实的东西到了报纸上，总要被剪裁成更方便阅读的版本。三十多岁的年龄差，一个天主教徒和一个离过婚的基督徒，陈香梅的外祖父一开始是有顾虑的，她父亲从旧金山赶回来拦过，这些细节在当年美国读者的那碗“浪漫鸡汤”里，是不会出现的。

照片拍完之后的事更有意思。陈纳德第二天一早照常出门上班，陈香梅在借来的婚房里继续写她的稿子。玻璃花房里的那个吻被印在杂志封面上，被千万人当成爱情范本，但两个人的日子是关起门来过的。陈纳德帮陈香梅改过采访稿，陪她外祖父打过桥牌，这些东西上不了头条，却比一张摆拍的照片结实得多。那张照片是给外人看的，后面的十年才是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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