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2月29日深夜，徐树铮的专列刚停进廊坊站，一队兵就上了车。他被拖下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没来得及换。人随即被枪杀，这一年他45岁。

动手的是冯玉祥的部队，奉命的是张之江。消息做得很讲究，第二天报纸上登出来，说是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为父报仇，亲手杀了仇人。可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是谁。

事情得倒回七年。1918年6月，徐树铮在天津奉军司令部，把陆建章请进后花园，一枪打死。陆建章不是寻常人，他是北洋老人，做过陕西将军，更要紧的是，他对冯玉祥有知遇之恩，还是冯玉祥夫人的长辈。当年冯玉祥在滦州起义失败，差点丢命，是陆建章把他保下来的，后来又一路提拔。

徐树铮杀陆建章，名义上拿的是"勾结土匪、煽惑军队"的罪名，骨子里是皖系要除一个碍事的人。这一枪，冯玉祥记下了。

七年后轮到徐树铮自己。他这趟从国外回来，明知道冯玉祥不会放过他，还是去了北京，见了段祺瑞。段祺瑞一直催他走，说这地方你也敢来，最好坐车快走。他没听。

徐树铮一死，段祺瑞在家里失声，说了四个字，"断我股肱"。这两个人是多少年的交情，徐树铮22岁就跟着他，段祺瑞的大半事业，背后都有这个人。

还有个尾巴。徐树铮的儿子徐道邻一直没忘这笔账，抗战胜利后正式提起诉讼，告冯玉祥、张之江杀人。法院最后没受理，理由是事情过去快二十年，早过了追诉的年限。

状纸递上去的时候，冯玉祥已是权重一方的人物。那年在廊坊雪夜里没能讨回的，一张状纸到底也没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