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10月5日，北京，国会选总统。那天天没亮，全城军警宪兵就出动了，沿街站岗，车站和路口全是便衣，怕的不是别的，是议员跑了。

曹锟要当总统，办法很直接——买。

当时定下的价钱，一张选票五千大洋。那时候议员一个月俸禄三百二十块，还经常拖欠。五千块，比他们一年的进项还多。

钱也不是白给。支票不填日期，得等总统选出来三天之后，开票人补上日子、盖上私章，才能去银行兑现。也就是说，你先投票，我后给钱。

为防议员拿钱不办事，开选前几天，甘石桥俱乐部大摆流水席，从下午一直开到半夜，四百多人来吃。说是请客，其实就是点名——看看谁到底会来。

到了5日下午，签到的议员五百九十人，这才开始投票。唱票结果，曹锟480票，当上了中华民国第五任大总统。

可剩下那一百多票，花样就多了。有人投孙中山，有人投云南的唐继尧，有人干脆投了头一年在临城劫火车的匪首孙美瑶，还有人在票上写了三个字——五千元。

更有一个浙江籍议员叫邵瑞彭，议长吴景濂亲自把五千大洋的银票送到他手里。他收下之后，转头跑到天津，把银票拍成照片，寄给各家报馆，还去检察厅告发曹锟行贿。第二天，全国报纸头版都是这张银票。

曹锟后来知道，恨得要命，派人追杀，邵瑞彭连夜躲去了南方。

这场选举一共花了一千三百多万。钱也不全是曹锟自己掏，有抓了毒贩子逼人家赎身得来的，有向直隶一百七十个县强借的，还有山西阎锡山这些督军一人送来五十万的。

骂归骂，总统他是当上了。

只不过一年之后，冯玉祥回师北京，把这位花了一千多万买来的总统，又给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