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画名满天下,他还有一重身份,是被画名掩盖的名厨。他自创大风堂菜,后世也叫大千菜。
他常说,一个人如果连美食都不懂,就别谈什么艺术。他一生走遍中国、海外,走到哪吃到哪;更难得的是,不光会品鉴,还亲手下厨。家里设宴,兴致上来,他便系上围裙切配烹炒。吃过他家宴的老友,几十年后仍念念不忘那一口滋味。
他有几样拿手菜,其中一道,用鸡、火腿等多种原料长时间煨制,重在吊鲜。他做红烧牛肉面,汤熬多久、牛肉切多厚、面条煮到几成熟,都定得仔细。他爱吃鸡、鸭,也敢尝试少见食材。相传当年在上海,他用鸡肾做一道菜请客。客人吃得连连称赞,他才笑着说出食材底细。
他对烹饪的兴趣,和一段惊险往事有关。十七岁返乡途中,他被土匪掳上山。土匪见他字写得好,留他做师爷。在山寨盘桓的百余日里,他常看伙房师傅做菜,学到一股粗豪的江湖做法。后来他做大块焖肉,朋友们开玩笑,叫它 “土匪肉”,他听了也不恼。
他把做菜当成作画。同样讲究火候、配色、章法。一道菜端上桌,先观卖相,再品滋味,如同一幅完整作品。他留有手写食谱手稿《大千居士学厨》,记下十七道私房菜的做法。
一生漂泊海外,他最挂念的,除故土山水,就是家乡味道。晚年定居台北摩耶精舍,常亲自下厨招待老友。酒饭之间,聊着四川、敦煌、苏州的往事。
画里是万里山水,锅里是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