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文对1992年-2012年的评价，让人觉得非常别扭。这种别扭，无关正确与错误，而是用了一种不合时宜的方式评价时代——表面上是置身事外的客观回忆，实际上只有身在其中的主观感受。
评价时代，无非两种方式。一种是个体亲身经历的切身体会。它的优点在于直接、真实，缺点可能是片面、短视。另一种是从以过来人的身份回头看，不是说忘了来时路，而是摆脱情绪化，能更客观全面的总结利害得失。
打个比方。一个人患病后需要手术，手术前后住院痛苦不堪，但身体复原后非常健壮。那么如何评价那段手术住院的时光呢？当然可以描述那段时间的痛苦，但一般来说，更会庆幸当初手术治疗的决定——因为那是今天健康状态的基础。如果因为今天的健康而后悔那时的手术，一味强调当时的痛苦，有点难以理解。
将这个比方移植到对时代的评价，道理更明显。因为，时代更加复杂，因果关系链条拉得更长。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砍树，后人遭殃。当事人的切身感受极可能短视片面，可能有失公允。如果只陈述不评价，那只要真实，但既然要做出评价，就要讲清因果。
至少从卢克文所列举的所谓“意识形态混乱”这一点来看，因果上就有点主观武断——那可不可以理解为解放思想、包容开放呢？今天卢克文能以一介平民在互联网激扬文字，发挥影响力，是不是这种“混乱”的成果之一呢？获其利而批其源，算不算过河拆桥呢？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是一座山。任何时代的黑暗面，都应该允许当事人诉说。但是，如果要摆出客观评价的样子，就一定要谨慎，弄清因果，主观感受和客观实际要分清楚，不要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