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鼠疫，犹太人挺倒霉的。14世纪爆发的黑死病席卷欧亚非，死亡人数估算有1亿。当时欧洲人认为是犹太人往水井投毒，大量犹太社区惨遭屠杀，斯特拉斯堡一次就烧死约2000名犹太人。

黑死病的病原体就是“鼠疫杆菌”，患者淋巴结肿大坏死、皮下出血形成紫黑色瘀斑，很多人皮肤发黑，因此得名“黑死病”。

鼠疫杆菌这玩意儿，自然藏在各种鼠身上，病菌长期在野生啮齿动物和跳蚤之间循环。14世纪横扫欧亚的黑死病菌株，最早是在中亚伊塞克湖的土拨鼠种群里爆发溢出的。

那会儿气候波动，土拨鼠数量暴涨，鼠疫在它们之间爆发。捕猎、处理皮毛的商人、牧民接触了病兽，病菌第一次大规模传给人。然后沿着草原商路往西走，传到黑海北岸的克里米亚，一个叫卡法的港口，此地是热那亚商人的贸易据点。

当时蒙古金帐汗国围攻卡法，军营里先闹了瘟疫。有史书说蒙古人用投石机把病死尸体扔进城里，但主流学界觉得这不太可能是主因，真正要命的是城里的老鼠和跳蚤。热那亚商人看形势不对，跳上船准备逃回地中海。

船上藏着黑鼠，老鼠身上带着带菌跳蚤。跳蚤吸了病鼠的血，鼠疫杆菌在它前胃里疯狂繁殖，形成细菌栓子，把消化道堵死。跳蚤咬人时，发现血吸不进肚子，它拼命反推，把消化道里的大量鼠疫杆菌直接吐进伤口。

于是，当12艘热那亚船开到西西里墨西拿港，已经大批人病倒死亡，还活着的也都奄奄一息。岸上的人发现不对劲，上船一查才知道这群人可能得了瘟疫。墨西拿地方官吓坏了，立刻下令要求这些船马上离开港口，不许上岸，可为时已晚。

当缆绳搭上岸时，已经有老鼠顺着爬上陆地，大面积传播给本地老鼠，携带病菌的跳蚤也发现了新鲜的食物，负责到处咬人。欧洲本土没有鼠疫，当地人对这病菌毫无免疫力，灾难就此降临。

从1347年登陆西西里，到1349年传到英国、德国，短短几年，欧洲死了2500万到3000万人，占人口三分之一到一半。佛罗伦萨最惨，六成人口没了。薄伽丘写《十日谈》，开头就是佛罗伦萨挖大坑，几百具尸体像货物一样层层叠叠埋进去。

死这么多人，总得找原因，很快，犹太人成了靶子。

不少欧洲人认为，是犹太人往水井投了毒，原因嘛，有点搞笑，当时欧洲垃圾遍地，卫生条件极差，很多人不讲卫生，反倒是犹太人因为宗教习惯，卫生条件比周围人好，鼠疫爆发后死亡率很低。逻辑就此闭环：既然犹太人很少死，肯定是他们搞的鬼，于是屠杀开始了。斯特拉斯堡一次烧死约2000犹太人。整个欧洲，几百个犹太社区被毁，数万人被杀。

换个视角看，黑死病确实改变了欧洲的面貌。农奴制瓦解，劳动力稀缺，农民有了议价权。教会权威动摇，人文主义萌芽，文艺复兴有了土壤。公共卫生开始起步，威尼斯搞出四十天隔离检疫。而这些进步，是用几千万条命换来的，其中还有无数犹太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