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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今年58岁,刚从正科级的位置上退下来。 以前这老哥什么排场?一天两场饭局起步

老陈今年58岁,刚从正科级的位置上退下来。
以前这老哥什么排场?一天两场饭局起步,桌上开的永远是上千块一瓶的名酒,旁边围着一圈频频举杯的人。
但昨天我推开他家院门,刚想脱口而出的那声客套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这老头正盘腿窝在掉漆的藤椅上。面前的小木桌上,摆着一碟皱巴巴的自家腌萝卜干,一小撮炸得裂口的兰花豆。旁边立着一个硕大的白色塑料桶,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俩字:散酒。
15块钱一斤。
我扯过一张马扎坐下,指着那桶酒直撇嘴:“哥,咱手里也不差那点退休金,你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寒酸吗?”
老陈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捏起一颗兰花豆,丢进嘴里,“咔嚓”嚼碎。接着端起那个几块钱买的光板玻璃杯,仰起脖子,“滋溜”吸进去一小口。
酒液入喉,他半眯起眼睛,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平了。
“你不懂。”老陈放下杯子,指了指自己的胃。
以前在位子上,喝的是高档酒,吃的是稀罕货。可只要屁股一沾酒桌椅,脑子里全是警报:上级领导高兴没?求办事的人话里是不是藏着坑?这杯酒喝下去要还多大的人情?
十几年应酬下来,落了一身老胃病,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脸永远是蜡黄的。
现在彻底退了,老陈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全扔了。
推掉所有无效酒局,直接退了十几个群。每天中午二两,晚上三两,一滴都不多喝。
就喝这15块钱的粗糙高粱酒。
没人逼他端杯子,没人拉他挡酒。不用满脸堆笑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也不用在酒后发虚汗时还要强撑着站在饭店门口送客。
我就这么坐在马扎上,盯着老陈看了半天。当年那个腆着肚子、满身疲惫的油腻中年人不见了。眼前这个老头,面色红润,精神头比二三十岁的小伙子还足。
老陈拿筷子敲了敲那个廉价的塑料桶,甩给我一句话:
“贵酒敬世人,贱酒安己心。”
他说,上千块的好酒,那是用来做交易、换利益、撑场面的。只有这十几块钱的散酒,才是真真切切顺着嗓子眼,去疼自己这副皮囊的。
我手里捏着茶杯,半天没接上话。
这几年,我见过太多刚退下来的老伙计。有的受不了人走茶凉的落差,天天在家里摔摔打打;有的攥着养老金去瞎投资,折腾掉半条命;还有的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硬挤进年轻人的酒局里吹当年的牛。
反而是老陈,用一盘萝卜干,二两便宜散酒,把自己彻底从那个名利场里洗了个干干净净。
不看人脸色,不欠人情债。
这种关起门来只图自己痛快的晚年活法,如果换作是你,你能耐得住这份不被人前簇后拥的清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