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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修道院分馆。看外观,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座完整保存下来的欧洲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修道院分馆。

看外观,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座完整保存下来的欧洲中世纪修道院,然而这是在纽约,所以今天看到的高塔和主体建筑,是1930年代专门为博物馆修建的现代建筑,它不是对某一座具体修道院的复制,而是借用了法国南部和西欧中世纪修道院、城堡与教堂的建筑语言,把真正的中世纪石构件、柱廊和教堂遗构重新嵌入其中。

真正的中世纪建筑是图2,Fuentidueña 后殿。它来自西班牙塞哥维亚附近 Fuentidueña 的 San Martín 教堂,约建于1175—1200年。Fuentidueña 位于杜埃罗河流域,这里在中世纪长期处在基督教与穆斯林政权争夺的边疆地带。12世纪后期,当地区最终由基督教势力控制后,当地人在城门附近修建了教堂,后殿采用当时西欧普遍流行的罗曼式风格,巨大的半圆形拱券、厚重石墙和精确切割的石灰岩,都在强调一种稳定、坚固的宗教秩序。1957年,这座后殿作为西班牙政府的长期交换借展,被逐块拆解运往纽约,重新组装后于1961年开放。

另一组极有气氛的原建筑装饰,是图3和图4,来自西班牙 San Pedro de Arlanza 修道院的《狮子》和《龙》壁画。这组壁画大约绘制于1200年以后,原来并不是单独挂在墙上的画,而是属于一整间大型装饰空间。《狮子》并不追求自然写实,它长着浓密胡须和近乎人类的表情。《龙》则更接近中世纪所谓的 wyvern:有翼、有角、两足,长尾盘绕。壁画下方的小型图像有鸟身女妖、弹竖琴的驴、狐狸、山羊和各种怪兽,可能有伊斯兰纺织图案影响。这正是中世纪伊比利亚艺术最特别的地方:基督教、伊斯兰、古典传统和民间幻想,并没有被清楚地分隔开,而是在同一面墙上混杂在一起。

修道院馆以收藏中世纪文物闻名,手抄本中最重要的一件是图5,林堡兄弟为贝里公爵制作的 《美好时祷书》。这部作品完成于15世纪初,是国际哥特式细密画的最高峰之一。整部手稿并不大,却像把一个完整的宫廷世界压缩进书页。宗教故事、贵族生活、建筑与自然风景,在极小尺度上被描绘得异常精致。

图6是约1150—1160年的 Cloisters Cross。这是一件英国海象牙十字架,高约57厘米。正反两面雕刻着近百个人物和大量拉丁铭文,内容把旧约预言、新约事件和中世纪神学论证密集地压缩在同一件礼仪器物上,像是一部被雕刻成立体形式的神学论文,每一个人物、经文和场景都不是孤立的,它们彼此解释、彼此呼应。也正因为这种高度复杂的图像结构,Cloisters Cross 一直被视为中世纪象牙雕刻中最难解、也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金工部分最值得看的是图7,约1325—1350年的 Jean de Touyl 圣物龛。这件作品由鎏金银、透明珐琅和彩绘组成。中央是圣母子与天使,两翼展开后像一座缩小的哥特式教堂。银制拱券、尖塔和肋拱组成建筑骨架,半透明珐琅则像微型彩色玻璃窗。它是14世纪巴黎宫廷金工的杰作,这种类型的宝物全世界只有四个,这件是巴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宝物,二战期间被纳粹头子戈林掠走,二战后60年代成为大都会藏品。

图8是约1400—1410年的 《九英雄挂毯》。九英雄是中世纪欧洲理想英雄体系的一部分,把古代和基督教传统中的英雄人物放在同一套价值结构里,包括大卫、约书亚、亚瑟王等。这些人物都被画成中世纪贵族和骑士的样子,穿着华丽服饰,站在繁密装饰背景前。这件作品属于世界现存最古老的一批中世纪挂毯,很难得。

图9的挂毯是《基督降生为人类救赎者》 ,它制作于约1500—1520年的南尼德兰,高四米多、宽约八米,本来属于一套十幅挂毯中的第四幅。画面不是只讲一个场景,而是把人类堕落、诱惑、德性、基督降生和救赎放进一套复杂的视觉叙事中。树木、河流和植物把不同故事分隔开,人物数量密集,几乎像一场大型宗教舞台剧。

好东西太多了,还要再来。谢田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