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连长赵永福把红军女战士杨文菊和刚满月的儿子藏在自家柴房,整整藏了12年。
搜捕这对母子的清剿队伍,正是他早年效力过的马家军。
1949年秋天解放军进村后,这对母子重新联系当地部队寻找组织的流程才刚刚开始。
普通人遇上这事儿,躲都来不及。毕竟1937年那会儿,在河西走廊私藏西路军的人,一旦被查出来就是连坐的死罪。赵永福以前就在马家军当连长,退伍后干着皮匠的营生,那些人下手的狠劲儿他比谁都清楚。但他愣是没挪步,看着无处可去的母子俩,硬把这个天大的雷给接进了自己院子。
为了把谎撒圆,他找来块红盖头往杨文菊头上一搭,算是办了桩假成亲。
对外口径统一咬死:这是老家投奔来的侄媳妇,男人走西口死在半道上了。只有套上这么个身份,村里来回查人的眼线才能勉强糊弄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纯粹是用心惊胆战熬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窝头和温水都得赶在天泛白前偷偷递进柴房。那间屋子连个灯都不敢点,夜里孩子一有动静,杨文菊就得死死把孩子往怀里捂。赵永福呢?他就攥着皮锥坐在院子口,装作埋头修鞋,一双耳朵恨不得贴在地上听外头的脚步声。
最悬的一回,保长带着几个兵痞非要往里闯。赵永福死死堵住门,拿话去激那帮人:里头的人正发着风寒,谁不怕死想染病就往里进。
就这几句硬话,加上嫌里头又脏又臭,总算把人打发走了。那一刻只要他腿肚子打个软,三条命当场就得交代了。
这笔账要是放台面上算,赵永福亏到姥姥家了。
十二年,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壮年和成个真家的机会全给搭了进去。杨文菊心里过意不去,劝他再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他大手一挥,用一句自己一个人过惯了就给搪塞了过去。
白天他在外头接补靴子的活儿探听消息,晚上蹲在铺着旧羊皮褥子的柴房门外,给里头的孩子讲外头的集市。那半大小子用木炭在地上画字,从小就管他叫爹,他也一口应下,从来没开口辩解过。
一直熬到解放军进了村,马家军的势力彻底塌了,这出戏才算唱到头。
柴房门一开,见着阳光了,赵永福第一件事却是把自己往外摘。他直接告诉那孩子,你亲爹是牺牲的红军,我不是。杨文菊拉着孩子要给他磕个响头,他那双粗糙的手一把将人托住,死活不领这情,只说干了点该干的事。
真到了要人命的关头,大道理都没用,能分清个好歹还愿意拿肉身给你当十二年门板的人,才是真稀罕。
眼下这母子俩的命是保住了,但杨文菊带着孩子回到队伍后,失散这十二年的经历怎么跟组织核对,接下来的安顿怎么弄,还得去一项一项跑交接。而赵永福这边,那间暗无天日的柴房总算空出来了,但他明天一早,还得继续做他修鞋补皮的活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