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知道，霍启山为什么这么怕郭晶晶了。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大嫂，也不是因为她奥运冠军的光环，而是因为他对郭晶晶是打心底的敬重与佩服。

家庭聚餐时，霍启山来得稍晚了些。他进门，看见郭晶晶正弯腰给孩子们摆餐具，动作利落。他叫了声“大嫂”，郭晶晶直起身，对他点点头，“来了？坐。”她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目光在他有些松垮的领带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霍启山下意识抬手整了整领带。他想起上次一个重要会议前，郭晶晶也是这么淡淡看了一眼他的袖口，后来他才知道那里沾了点咖啡渍。

饭桌上父亲霍震霆问起他手上一个项目的进展。霍启山说了几句，有点泛泛。郭晶晶安静吃饭，只在霍启山提到某个数据略微迟疑时，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很平静，霍启山却顿住了，补了一句：“确切数字我明天一早确认好再汇报。”

饭后，霍启山在偏厅喝茶。郭晶晶送孩子们上楼学习后，走了过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最近好像挺忙？”她问。

“是，项目到了关键阶段。”

“注意休息。”郭晶晶喝了口水，语气平常，“妈前几天跟我提了句，说你看上去有点累。”

霍启山知道，母亲朱玲玲不会直接跟他说这些。他心里动了一下，“谢谢大嫂。其实还好。”

“嗯。”郭晶晶放下杯子，“你自己有数就行。做事急不来，一步步走稳当。”

她没再多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很轻，然后转身上楼了。霍启山坐在那里，想起哥哥霍启刚说过，大嫂看人看事，总是看得挺准。

周末，家族要一起出席一个慈善画展。出门前，霍启山在走廊碰上郭晶晶。她已经穿戴整齐，很素雅的套装，正在检查孩子们的衣着是否得体。看到霍启山，她走过来，伸手把他西服外套上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头轻轻捻掉了。

“那边媒体多，”她说，声音不高，“跟着你爸和大哥就行，少说话，多听。”

霍启山点头。到了现场，果然镜头很多。霍启山谨记着话，站在父兄侧后方。拍照时，他下意识想松一下领带，手抬到一半，瞥见郭晶晶正微笑着面对镜头，背却挺得笔直，姿态始终未变。他的手又放了下来。

活动结束回去的车上，霍启山和郭晶晶坐同一辆。孩子们有点困了，靠在她身上。车内很安静。

“今天挺好。”郭晶晶忽然开口，眼睛看着窗外。

霍启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他。“应该的。”他说。

“不是应不应该，”郭晶晶转过头，脸上有淡淡的倦色，眼神却清晰，“是做得对。你现在位置不一样了，很多人看着。稳当点，对自己好，对家里也好。”

她话说得直接，没绕弯子。霍启山听进去了。他知道，这话也只有郭晶晶会这样跟他说。别人要么恭维，要么客气，不会这么平实。

“我明白了，大嫂。”

郭晶晶不再多说，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靠在她身上的孩子睡得更舒服些。车窗外光影流过，她的侧脸很平静。

霍启山想，这种“怕”，确实不是害怕。是知道有个人在旁边看着，提醒着，自己就不能松懈，不能马虎。这种感觉，其实不坏。他靠在椅背上，也微微挺直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