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21年，大唐宰相姚崇病危，把几个儿子叫到床前，说了一句话——"我死之后，你们全家必遭灭门。"儿子们面如土色。

姚崇却镇定地抬起手，接着说："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只要照做，不但能救你们的命，还能让我的死敌替你们鞍前马后。"

老头子躺在被窝里，气若游丝，脑子比长安城里任何一任御史都清醒。他太懂大唐的官场了：自己当宰相，扳倒过太平公主的残党，压过佛寺道观的兼并，得罪的不止是贪官，还有那些靠香火和恩荫吃饭的既得利益者。

他一咽气，墙倒众人推，弹劾的折子能压塌姚府的门槛，儿子们要是还摆相门公子的谱，明天就有“谋逆”“贪污”“结交边将”的帽子从天而降。

他说的死敌，史书上绕不开张说。张说有才，文章天下第一，脾气也天下第一倔，跟姚崇斗了一辈子。姚崇知道，这种人最吃一套——你越跟他硬顶，他越要踩；你要是给他一个“斯文正派”的台阶，他能为了面子替你抬轿子。

临死前他吩咐儿子：丧事从简，别请权贵，别摆排场；张说来吊丧，你们穿孝服跪在门口哭，把我家最值钱的那些书画、玉带、犀角摆出来，等他看直了眼，再磕头说“先父临终言，唯张公文章风骨可托后事，求公写一篇神道碑”。

张说一时心软或者争强，碑文一写，落了墨，这事儿就好玩了——大唐讲究名臣撰文，碑立出来，天下都看到“张说替姚崇盖棺定论”。他刚夸完姚崇，转头再查姚家，就是打自己的脸。

这招阴在哪，也高明在哪。姚崇没求敌人放过，而是把敌人的名声绑上了自家的棺材板。你张说要体面，就得护姚家体面；你若落井下石，世人就说你心胸不如死人。权力场里最狠的武器不是刀，是让对手替你背书。

可话又说回来，姚崇这套活法也透着悲凉：一辈子忠君治国、裁冗官、反奢侈，到头来保子孙的不是法度，是算计。他信朝廷，不如信人性里的虚名和别扭。

我倒觉得，姚崇比很多清流聪明，也比很多权臣诚实。清流以为“身正不怕影斜”，可灭门从来不需要你真有罪；权臣以为“树威就能镇住”，可威风随棺材一起埋。

姚崇选了第三条路：用文人的面子，换儿子的命。代价是，把“名节”也变成了交易品。大唐再盛，门第与权术裹在一起，忠奸都没那么干净。

史料出处：《 《旧唐书》·姚崇传》《 《新唐书》·姚崇传》《 《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七》载姚崇临终教子、张说撰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