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辞回到京城时,他的府邸已被禁军团团围住。
“封大人,陛下有旨,请您留在府中,等候问话。”
封宴辞翻身下马,从容地将缰绳递给随从,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他看了林雪儿一眼,那目光分明在说:别轻举妄动。
但林雪儿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当晚,她通过长公主的关系,将一份关键证据递到了皇帝最信任的老太监手中——那是她在雁门关搜集到的裴鹤年通敌证据,包括榷场交易的账本、孙德旺与匈奴使者的密信,以及裴鹤年指使篡改太医院药方记录的证人供词。
证据被呈到御前时,裴鹤年的脸色变了。
皇帝翻看账本,越翻越慢,最后将折子重重摔在龙案上。
“裴鹤年,你还有什么话说?”
裴鹤年跪在殿下,冷汗涔涔。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封宴辞,后者神色平和,眼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臣……臣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将一本册子掷到他面前,“这上面的印鉴是你的私印,榷场的税收有三分之一进了你的私库。你告诉我,冤枉在哪里?”
裴鹤年瘫倒在地。
三皇子见大势已去,跪地求饶,供出了裴鹤年全部的谋划。皇帝震怒,下旨将裴鹤年革职下狱,三皇子禁足。同时,为林道安平反昭雪,追复原官,赐谥“忠毅”。
封宴辞被无罪开释,加封太傅,总揽朝政。
第七章 星河入怀
平反那日,林雪儿独自去了城外的林氏祖坟。
她跪在父亲坟前,烧了一叠纸钱,将平反的诏书一字一字念给父亲听。念到最后,声音终于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
封宴辞在她旁边蹲下,也烧了一叠纸钱。
“你父亲是个好太医。”他说,“当年若不是他坚持不肯在药方上签字,裴鹤年也不用杀他灭口。”
林雪儿偏过头看他。这是封宴辞第一次和她谈起父亲的死,语气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是平实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谢谢你。”
封宴辞摇了摇头,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夕阳在他背后,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雪儿,跟我回去。”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那一刻她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他的冷漠、他的算计、他在暗处的保护、他在战场上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封宴辞。”
“嗯?”
“你当初把我从掖庭捞出来,是把我当棋子。”她顿了顿,“现在呢?”
封宴辞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笑意抵达了眼底。
“现在……”他握紧了她的手,“现在你是林雪儿,是我封宴辞这辈子唯一想护住的人。”
尾声 听澜永宁
一年后,封宴辞推行新政,整顿吏治,裁撤贪腐官员,减轻赋税。林雪儿在京城开设了一家医馆,收徒授业,将现代医学的知识与她自幼研习的中医融会贯通,编写了一部《新修本草》。北境的榷场被正式关闭,周骥被擢升为镇北将军,边关迎来了数十年未有的安宁。
那一年的春天,封宴辞和林雪儿成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位至交好友。长公主亲自为他们主婚,笑得合不拢嘴。
洞房花烛夜,封宴辞挑开她的盖头时,林雪儿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个在相府偏厅里慢条斯理斟茶的男人,温润如玉,笑意浅浅,眼底却藏着刀锋。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封宴辞笑了,俯身在她耳边说:“在想,这个姑娘太难对付了,不如娶回家慢慢对付。”
林雪儿抬手打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封宴辞。”
“嗯。”
“这一世,我跟你走。”
窗外的夜空澄澈如洗,星河横亘天际,仿佛千万颗星辰都在为这一刻作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