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新华社在报道我国下一代“人造太阳”项目时再次提到,真正的太阳之所以几十亿年持续发光发热,靠的就是核心区域不断进行核聚变,把氢原子核融合成氦并释放巨大能量,而一个听起来有点吓人的事实是,这个过程每过1秒都会让太阳凭空“瘦”掉大约400万吨。
(信源:中国官方媒体)
这里的“瘦”并不是太阳每秒往宇宙里扔出400万吨石头,而是核心大约每秒消耗6亿吨氢,聚变以后得到的氦总质量稍微少了一点,这部分质量按照爱因斯坦的质能关系变成光和热,折算下来大约就是400多万吨物质每秒转化为能量。
我觉得最夸张的是能量规模,太阳目前的功率大约是3.8×10的26次方瓦,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一束阳光、植物进行的一次光合作用、地球大气和海洋的大部分能量循环,往源头追都来自那颗1.5亿公里外持续进行核聚变的巨大等离子体球。
更有意思的是,400万吨听起来像个天文数字,对太阳自己却只是九牛一毛,因为太阳质量接近2×10的30次方千克,按照现在这种速度烧几十亿年,它也不会因为“减肥”直接消失,太阳真正的寿命限制不是体重掉得太快,而是核心里可以稳定参与氢聚变的燃料终究会发生变化。
太阳现在大约46亿岁,对于一颗像它这样的恒星来说,人生差不多才走到一半,NASA给出的通俗时间表是主序阶段总共大约90亿到100亿年,因此太阳还能维持今天这种以核心氢聚变为主的状态大约50亿年。
但我认为真正值得人类注意的并不是50亿年以后,因为太阳根本不用等到红巨星阶段才让地球难以生存,随着氦不断积累,核心会慢慢收缩并变热,为了维持自身平衡,氢聚变速度逐渐提高,太阳的整体亮度也会在极其漫长的时间尺度上持续增加。
这意味着今天养活地球生命的阳光,未来反而会越来越多,NASA相关模型认为大约再过10亿到20亿年,持续增强的太阳辐射可能让地球海洋加速蒸发,大气中的水蒸气进一步强化温室效应,最终使液态海洋越来越难长期存在。
甚至在海洋彻底消失以前,地球环境就可能发生巨大改变,一项发表于《自然·地球科学》的研究估计,地球如今这种富含氧气的大气平均还能维持约10.8亿年,之后随着太阳辐射增强和地球碳循环变化,大气含氧量可能大幅下降。
所以我一直觉得,讨论太阳寿命时最容易出现一个误区,就是看到它还能活50亿年便觉得地球也还有50亿年舒服日子,实际上恒星有没有死和一颗行星还能不能宜居完全是两回事,对地球生命而言,真正关键的截止日期可能比太阳死亡早几十亿年。
等时间来到大约50亿年以后,太阳核心可利用的氢逐渐耗尽,核心失去原先的支撑后开始收缩,外围氢层却会继续猛烈燃烧,太阳外层随之急剧膨胀,它将从今天这颗直径约140万公里的黄矮星一步步变成巨大而明亮的红巨星。
到了那个阶段,水星和金星基本躲不过去,NASA认为它们会被膨胀后的太阳吞没,地球是否会完整被吞入不同模型仍有细节差异,但无论最终轨道如何变化,届时的地球都早已不可能保持今天这种环境。
红巨星阶段还有一次很关键的变化,太阳收缩的氦核心温度会继续升高,最终达到能够点燃氦聚变的条件,此时氦会进一步合成碳和氧,而因为太阳质量不够大,它最终没有能力把碳继续像大质量恒星那样一路烧到铁,所以也不会走向超新星爆炸。
等核心氦也逐渐耗尽,太阳会再次进入猛烈膨胀阶段,外围物质在恒星风和多次热脉冲作用下一层层被抛向宇宙,原本占太阳很大比例的外层气体会慢慢散开并被炽热核心照亮,形成非常壮观的行星状星云。
我认为太阳最戏剧性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活着的时候控制着整个太阳系的光和热,晚年却不会轰轰烈烈炸成超新星,而是把外壳一点点吹散,最后只留下曾经隐藏在中心最深处的一颗炽热核心,这个核心就是白矮星。
未来太阳留下的白矮星主要由碳和氧组成,质量仍然非常大,体积却会压缩到差不多只有地球大小,而且里面已经没有正常核聚变继续供能,它之所以还能发亮,只是因为自身温度极高,正在一点一点把过去积累的余热释放出去。
这个降温过程慢得超出人的直觉,白矮星不是几百万年以后就会彻底熄灭,而可能需要数千亿年甚至更长时间才冷却到几乎不再发出热和光,理论上到了那个状态就会变成所谓黑矮星,而NASA明确指出这种天体目前仍然只存在于理论中。
原因也非常简单,宇宙年龄目前大约只有138亿年,相比白矮星完全冷却所需要的时间实在太年轻,因此宇宙从诞生到今天,还没有给任何正常白矮星足够长的时间变成真正黑矮星,我们甚至生活在一个连恒星最终余烬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的宇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