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一名侦察员满头大汗冲进旅部,气还没喘匀就喊道:"旅长,不好了!上个月被鬼子捕走的47团团长诸葛慎,我刚才亲眼看见他在金坛县城大街上溜达!大摇大摆,跟没事人一样!"
王必成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
被捕整整一个月,今天突然出现在敌占区逛街——这人到底是逃出来了,还是当了汉奸?背后,藏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阴谋。
要搞清这件事,先得说说诸葛慎这个人。
江苏金坛人,书香门第,国立北平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那年头教授月薪三百大洋,工人才三块,一毕业就有学校留他任教,多少人求不来的好日子。
可九一八事变一声炮响,他把这份体面工作直接扔了,回老家拉队伍、发动民众。1940年7月,在陈毅的支持下正式加入新四军,担任47团团长兼金坛县县长。
这时候他已经有个聪明可爱的儿子,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妻子——林心平。林心平受丈夫影响也参加了革命,当上了金坛县文教科长。
1942年6月,日军发动"清乡"大扫荡,林心平被捕。鬼子觉得女人好拿捏,变着花样折磨她,把她整得体无完肤、血肉模糊、昏迷不醒。
但林心平每次醒来,只有一句话:"想要我投降?瞎了你们的狗眼!"
两个月后,日军将她杀害肢解,扔进了硫酸缸,化成了血水。
诸葛慎得知噩耗后哭晕过去,醒来对着遗像发下毒誓:"不把日本兵赶出中国,绝不收兵。"
这,就是王必成说他"跟日寇有血海深仇"的由来。
1943年8月13日,是诸葛慎最倒霉的一天。
一个被捕叛变的情报员出卖了他。开完会走到家门口,几名彪形大汉从巷子里窜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进了日本宪兵队的监狱,能用上的刑法全上了一遍。诸葛慎咬死不开口。他也动过自杀的念头,可鬼子看管太严,连这条路都堵死了。
整整一个月,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他向看守要来笔墨,打算写遗书。
就在这时候,监狱长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恭喜啊,诸葛先生,你可以出去了。"
诸葛慎愣了愣,整了整衣服——他以为是押赴刑场,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要喊什么口号。
走出大门,两侧空无一兵。看守递来一份文件:"犯人诸葛慎身体恶化,出于人道主义,批准出狱治疗。"末尾盖着日本宪兵队大印。
诸葛慎嗤之以鼻——日本兽兵讲人道?天大的笑话。他当场看穿了: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拿自己当诱饵,等着新四军来接头,然后一网打尽。
楼上,宪兵队长石川正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吩咐手下:"24小时跟死他,出现可疑人员立即抓捕。"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冷笑:你诸葛慎,早晚露马脚。
诸葛慎回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只让小舅子送来吃的和药。特务盯了一周,什么也没捞着。
过了些日子,他出门了,目的地只有一个——茶馆,听书、下棋,跟个退隐的老头没两样,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与他接触。特务们的警觉一点一点磨光了,换班时开始打盹儿。
诸葛慎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边,王必成和政委江渭清早就看穿了鬼子把戏,悄悄布置营救。城里藏着一枚关键暗棋——孙记商行掌柜孙荣华,表面是维持会副会长,实则是地下党员,单线联系,外人无从知晓。
某个阴雨绵绵的傍晚,特务昏昏欲睡。孙掌柜在茶馆暗角与诸葛慎对弈,趁四下无人,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悄悄写了一个字——
"等。"
当天深夜,三声猫头鹰叫,两长一短——暗号到了。
诸葛慎翻过后院围墙,营救人员引着他穿过城北一片三十多米宽的臭水塘——死水加生活污水,气味熏天,巡逻的鬼子懒得走这一带。
城墙上垂下一根拇指粗的麻绳,几人依次攀上,从外侧悄悄滑下,简易竹筏划过十米宽的护城河,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次日交接班,特务发现诸葛慎早已人去楼空。石川大怒,挨个给手下扇了耳光。
跟新四军斗,他还嫩了点。
石川以为,诸葛慎迟早会沉不住气、露出马脚。
他没算清楚:这个人,连妻子被活活扔进硫酸缸都没有开过口;被折磨到提笔写遗书,都没有松动过一个字。这样的人,出了监狱以后,会因为监视稍稍松懈就急着去接头?
两个月大门不出,两个月一声不吭。诸葛慎用这份不动如山的耐心,把日本特务的警觉性耗了个精光,也为王必成的营救赢来了从从容容布置的时间。
没有出卖一个同志,没有泄露一条情报,全身而退,重归队伍。这场猫鼠游戏,赢的是那只比猫更沉得住气的"老鼠"。
有一点特别值得说:诸葛慎被放出监狱那一刻,完全可以选择就此消失,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从此再也不出头。但他没有。
他知道,一旦自己乱了阵脚,地下网络的任何接触被特务察觉,整张情报网都会跟着倾覆。一个人的忍,撑住的是一整张网。
【主要信源】
1.《新四军一团长被捕,一个月后忽然释放,日军宪兵队长放长线钓大鱼》,网易号"历来都很现实",2023年4月
3.《清廉虎将王必成》,安徽省新四军历史研究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