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最近看车市新闻，看着看着冒出一个想法，跟我说：“你说现在油车降得这么狠，动不动就降个五万八万的，干脆别降了。”

我问：“不降怎么办？”

他说：“买一辆油车，送一辆电车。比如你花十五万买辆油车，我搭你一辆五万块的小电车，买一赠一，这不挺好吗？”

我白他一眼：“人家车厂又不是开善堂的，凭什么送你一辆？”

老陈振振有词：“你想啊，现在油车卖不动，电车也卷得厉害，两边都不好过。与其各自降价，把利润都降没了，不如捆到一块儿。你本来就想买油车，一看还送辆电车，心动了，掏钱。本来想买电车的，一看买油车送电车，也心动了。这不油电两旺？”

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油车厂和电车厂又不是一家，人家怎么送？”

老陈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可以合作嘛。比如一汽跟比亚迪合作，你买辆迈腾，送你辆海鸥。上汽跟蔚来合作，买辆帕萨特，送辆萤火虫。反正电车便宜的那些，成本也就两三万，当个赠品，比直接降价划算。降价是明亏，送车是暗亏，可面子上好看，消费者也觉得占了便宜。”

我想了想，说：“那人家本来只想买辆电车的，为了赠品还得先买辆油车，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老陈嘿嘿一笑：“所以说你不懂营销。你以为人家真送啊？羊毛出在羊身上，油车的价格稍微往上抬一点，赠品的成本就出来了。消费者觉得白得一辆车，其实钱早算进去了。可人就是这样，明着涨价他不干，暗着搭赠他就觉得值。”

我被他绕进去了，说：“那照你这么讲，车市早该这么干了，怎么没人干？”

老陈叹了口气：“所以我说这是个想法嘛，不是现实。真要干，牵扯的事多了。油车厂愿不愿意？电车厂愿不愿意？税务怎么算？保险怎么上？牌照怎么挂？麻烦着呢。再说了，有的人家里就一个车位，你送他一辆，他往哪儿停？”

我说：“那你这想法不就等于白想。”

老陈往沙发上一靠，说：“想想又不犯法。万一哪天哪个车厂老总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呢？到时候买一赠一，咱也去凑个热闹，买辆油车，白得辆电车，你开一辆我开一辆，多好。”

我笑了：“你先攒够买油车的钱再说吧。”

他也笑了，说：“也是。想法归想法，钱归钱。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车市，油车电车打得头破血流，最后得实惠的还是老百姓。咱不着急，慢慢看，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我说：“你这心态好，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说：“那可不。反正咱有车开着，不急。让他们先打，打到最后，总有个合适的价。到时候是降价也好，送车也好，咱捡个便宜就行。”

窗外天色暗下来，老陈拿起手机又刷起了车市新闻，一边刷一边念叨：“这个降了六万，那个降了八万，哎，这个真送电车……”

我摇摇头，去厨房做饭了。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就跟小孩看见玩具似的，明知道不买，看看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