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停战谈判,美方派出 5 名谈判高手。毛主席亲自点将李克农,赴朝统筹谈判工作。李克农作为幕后总指挥,不公开上台谈判,负责制定谈判策略,带领团队在谈判桌上和美方博弈,配合前线边打边谈,守住我方核心立场。
1951年7月10日,朝鲜开城来凤庄,两边各坐下5名代表。
美方首席代表特纳乔伊是美国远东海军司令,另外4人分别来自第八集团军、远东空军、远东海军司令部和韩国第一军。五个席位,陆军、海军、空军和韩国军队都有人。朝中方面由南日担任首席代表,邓华、解方等人参加。
那个受毛主席、周总理委派赴朝主持中方谈判工作的李克农,却没有坐进会场。
他留在桌子后面。
7月2日,毛主席致电彭德怀、金日成,已经把人员安排写得很清楚:邓华代表彭德怀参加会议,外交部副部长李克农率乔冠华等人赴朝,同金日成及谈判代表会商“一切问题”。几天后李克农抵朝。前台的人负责发言、交锋,后台的人要处理当天出现的新情况,把方案送回北京,再把中央决定送到会场。
这项工作很快遇到了第一道硬坎。
朝中方面要求把外国军队撤出朝鲜列入议程。7月11日,毛主席致电李克农,要求坚持这一项。17日又来电,要求继续说明撤军与保证停战之间的关系。美方不接受,理由也很明确:这是一场军事停战会议,撤军属于政治问题,不应放进会谈。
19日,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公开表示,在政治解决以前,“联合国军”不会撤离。
继续顶下去,五项议程都定不下来;直接拿掉撤军要求,又会把一个重大政治问题从停战安排中彻底丢掉。
20日,毛主席给李克农新的指示:如果对方仍拒绝讨论撤军,可以提出休会,由双方重新考虑。
23日,北京作出调整。停战谈判先集中解决军事问题,撤军不再作为独立议题硬压在会议桌上。
25日,南日在会上提出,把“向双方有关各国政府建议事项”列为第五项议程,停战以后再召开更高一级会议处理撤军。26日下午,双方正式通过五项议程。美方当天发给华盛顿的报告,也完整记下了这个结果。
撤军没有在开城解决,却也没有被放弃。
1953年最终签署的停战协定第60款,仍规定双方军事司令官建议有关政府召开政治会议,讨论外国军队撤离和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1951年7月那几天,改变的是解决问题的程序,不是把问题抹掉。
李克农在幕后处理的,正是这种分寸。
议程刚定,军事分界线又卡住。
朝中方面最初主张以三八线为基础划界,美方则要求按照实际军事态势处理,并试图把海空优势带来的军事压力转化到地面停火条件中。双方一直争到11月,才同意以实际接触线为基础确定军事分界线,并各自后撤2公里形成非军事区。
协议还留了一道闸:如果30天内停战协定没有签成,军事分界线必须按照新的实际接触线重新校正。
30天过去了,战争没有停。
谈判期间,毛主席给前线的命令同样明确。7月9日,他要求部队不能因为开始和谈就松下来,要准备谈不成、还要继续打。
7月26日议程刚刚谈妥,前线仍按长期作战准备。
美方的命令也是如此,停战条件没有生效以前,军事行动继续。谈判桌上的线,始终和山头、阵地、伤亡连在一起。
李克农手里没有一支可以自行调动的野战部队,也没有单独改变停战条件的权力。
毛主席、周总理掌握大的方针,彭德怀负责战场,朝鲜方面还有自己的意见。
李克农处在几条线的交会处:会场出现一个新条件,当天就要判断;需要改变措辞,要请示北京;中央确定新的尺度,又要让前台代表准确执行。
这种位置,到战俘问题上变得更加吃重。
1951年12月,双方开始集中讨论战俘。遣返原则迟迟谈不拢,会谈拖进1952年,又拖到1953年。军分线、停战监督已经取得进展,战俘问题却足以让整个协定停在那里。
谈判期间,前方不断向北京报告,美方同样频繁向李奇微、联合参谋部和华盛顿请示。桌上看起来是几个人面对面,桌后却是两个庞大的军事、政治决策系统同时运转。
到了1953年7月,协定接近签署,前线还在变化。李承晚政府反对停战,签字安排也必须防止再生枝节。23日,毛主席致电李克农,并告金日成、彭德怀,对最后签字程序作出安排。24日,双方完成军事分界线最后校正。
7月27日上午10时,板门店签字大厅里,真正落笔的是朝中方面首席代表南日和“联合国军”方面首席代表哈里逊。
18份文本摆在桌上,两人签字。
李克农还是没有坐到那个位置。当天22时,停火正式生效。
从开城第一天到板门店最后一天,李克农承担的工作一直不靠公开席位体现。
议程僵住时,他要把北京的取舍落实成下一轮提案;军分线变化时,他要把战场条件转换成谈判尺度;战俘问题拖住协定时,前后台仍要保持同一条指挥链。
停战生效的那个晚上,炮火终于按协定规定的时间停下。
谈判桌上没有李克农的签名,他经手运转的那条线,也在这一刻完成了它最具体的一项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