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街头的“一毛钱奶奶”最近安静了。七十多岁的程应清守着一方卤味摊，佝偻着身子，等来的顾客越来越少。她在这个巷子里摆了将近四十年摊，没主动上过热搜，也没找人拍过视频，只是靠一门手艺养活自己。可当她被流量推到众人眼前之后，质疑定价的、挑剔卫生的、恶意逃单的，一波接一波涌来，硬是把一个老人的生计搅得七零八落。


这事听着离谱，但它不是头一回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今年8月底，成都一位九十二岁的蛋烘糕摊主薛婆婆就遭遇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处境。几名短视频博主扎堆围在她摊位前，不买东西，只把镜头怼到老人脸上，反复用言语刺激，专等她疲惫烦躁的时候拍下情绪失控的画面，再掐头去尾剪成“恶婆婆骂人”的视频发到网上赚流量。


8月27日，成都市成华区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通报，认定涉事账号持有人王某某、严某某为博取流量刻意摆拍、恶意剪辑，侵害了老人的名誉和隐私，涉事账号已被依法处置。


更早一些，武汉的“糖水爷爷”谢永安坚持十七年卖两元糖水不涨价，走红后被人质疑食材不干净，甚至有人编造他子孙不孝，老人最后撂下一句“我不回老家咋办呢”，收摊回了河南。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用最朴素的方式过日子，没有借流量炒作自己，也没有向谁伸手要什么。程应清下岗后为了照顾瘫痪的丈夫和年幼的孩子才支起这个小摊，一摆就是几十年，期间遇到没带钱的孩子还给塞吃的，政府给的廉租房她觉得自己不是最需要的又退了回去。这样一个老人，用的着谁来“监督”她的定价和卫生吗？


说到底，那些对着老人围拍、造谣、挑刺的人，盯上的从来不是真相或者正义，而是老人身上那点“反差感”带来的流量。一个九旬老太骂人，比一个九旬老太安安静静卖蛋烘糕更容易引爆点击。于是镜头变成了武器，剪辑变成了陷阱，老人几十年攒下的体面，被几个短视频消耗殆尽。


流量经济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承接流量的那套机制出了偏差，平台算法偏爱冲突和对立，因为愤怒的情绪最容易让人停留、转发、评论。


于是一部分人不再想着做什么有价值的内容，转而专职制造矛盾，去找那些不懂网络规则、没有能力为自己辩白的老人下手。成本极低，收益不小，风险却几乎为零，老人根本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法律其实并非没有说法，《网络安全法》和《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对这类恶意摆拍、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有明确的约束条款，成都这起事件中涉事账号也确实被依法处置了。


但问题在于，大多数类似情况根本没有走到被通报的那一步，平台审核的滞后、投诉渠道的繁琐、老人自身的数字鸿沟，都让这些恶意行为有了可乘之机。


作为普通用户，能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看到那种明显在刺激老人情绪的短视频，不点赞、不评论、不转发，不给它贡献任何流量，就是对当事人最大的保护。


觉得价格不合适，走开就是了；觉得卫生有问题，可以打投诉电话，但一群人跑去围着一个讨生活的老人怼脸拍，这不是监督，是欺负人。


一座城市真正的温度，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街巷里，一碗几块钱的卤味，一个老人风雨无阻的出摊，本身就是城市生活最扎实的底色，这种底色不需要谁来添彩，更不该被谁抹掉。


流量的潮水终会退去，但老人被伤过的心、被毁掉的生意，不会因为热搜翻篇就自动恢复。守护这些普通人，说到底就是守护我们自己生活中那些不经意的踏实和安稳。


信源：
新浪新闻 --《一毛钱奶奶被骂到没人买，41年没涨价的摊位，不该被霸凌》2026.9.15
新华网 --《温度丨小摊大爱——“一毛钱奶奶”》2025.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