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押整整18个月后，杜特尔特首次公开露面，整个人明显苍老憔悴不少，甚至记忆力严重退化。海牙国际刑事法院预计11月正式开庭审理“禁毒战争案”，但老杜的律师团队称他身体状况堪忧，希望能免于出庭。

9月16日的海牙，庭审现场的画面说明了一切。81岁的杜特尔特穿着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衣，坐在辩护律师身后，双手托着下巴，全程没有发言。

跟一年半前视频出庭时相比，他面容清瘦，眉毛和胡子全白了。法庭直播镜头里，他偶尔微笑，向旁听席的支持者挥手致意。

一个曾经在菲律宾政坛上说一不二的人，如今坐在国际刑事法院的被告席上，连开口说话都省了。

这次听证不审案子，只解决一个问题：他还能不能受审。法官科纳一开场就特意告诉杜特尔特，如果中途需要离开，可以直接离席，无需事先征得法庭许可。

一个81岁的被告，法官提前给了他随时退场的权利。这不是客气，是ICC在程序上给自己留后路——万一被告身体撑不住，庭审不能怪法院。

辩护团队的核心论点就一个：他记不清事了。首席辩护律师海恩斯在长达13页的书面陈词里写道，杜特尔特“患有严重的记忆障碍，导致他无法记得近期信息，也无法可靠地回忆过往经历”。

海恩斯说，这种情况使他无法参与案件审理，“更不用说向他的首席律师提供适当指示，因为他有时甚至记不起律师的名字”。

BBC援引法新社的报道补了一刀：律师发现杜特尔特认为自己生活在2007年或2008年，甚至无法回忆起特朗普的名字。

检方则在一份7页的文件中反驳，称杜特尔特有能力行使诉讼权利，具备接受审讯的能力。法官已下令由三名医学专家进行精神评估，但报告尚未公开。

ICC的程序规则很清楚。如果被告无法理解指控，或无法实质参与辩护，审讯就不能继续。辩护团队此前还提出，杜特尔特因平衡能力丧失而频繁跌倒，记忆力衰退到已无法指使他人干扰证人，因此申请临时释放。

但ICC第三审判庭9月16日当天公布了继续羁押的裁定，理由是杜特尔特的拘留情况“没有显著变化”，而证人名单移交和大量证据的出现，加上最新健康评估结果，都显示他潜逃或阻碍诉讼的风险已经提高。

案子本身的体量也大得吓人。检方披露的材料约6.25万项、32.4万页文件，超过1000份音视频档案，对控方证人的直接询问预计长达193小时。

海恩斯当庭抱怨材料混乱，一份4页的证人陈述被拆成几个独立项目提交，第二页甚至找不到了。辩方甚至认真研究过用人工智能审阅材料，但能满足要求的AI系统报价接近50万欧元。

ICC指控杜特尔特犯下三项反人类罪，涉及他在2013年至2018年担任达沃市市长和总统期间发动的禁毒战争，控状指法外处决涉及至少76起谋杀案。

菲律宾警方报告的禁毒战争死亡人数超过6000人，人权组织估计的数字高达3万。杜特尔特本人否认全部指控，一直辩称自己只是要求警方在自卫情况下使用致命武力。

管辖权的争议从案子移交那天就没停过。菲律宾2019年3月正式退出《罗马规约》，辩方据此主张ICC对其没有管辖权。ICC上诉分庭2026年4月22日驳回了这一诉求，理由很简单：《罗马规约》第127条规定，缔约国退出后，法院对退出前发生的罪行仍保留管辖权。

菲参议员伊梅·马科斯——现任总统马科斯的姐姐——当天发表声明，称这一裁定无视菲律宾已退出《罗马规约》的事实，违背了菲律宾本国司法机构应享有优先处置权的基本原则。

ICC的审判还没开始，菲律宾国内的政治风暴已经在加速。杜特尔特的女儿、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正面临弹劾审判，被控涉嫌腐败、策划暗杀、滥用职权等，这是菲律宾历史上首次对在任副总统进行弹劾审判。

今年2月莎拉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众议院司法委员会4月底就表决认定有充分理由弹劾她，7月参议院启动审判程序。9月4日，奎松市地区法院对莎拉下达逮捕令，她次日缴纳36万比索保释金后获释。

莎拉在7月探视父亲后对支持者说过一句话，挺值得琢磨。她说她告诉杜特尔特，ICC会引用他们公开集会上的言论作为裁决依据，劝支持者别再搞“释放杜特尔特”的集会了。

杜特尔特的回应是：“好吧，随你们便。”一个曾经靠街头政治起家的家族，如今连支持者的集会都成了法庭上的证据。

11月30日，正式审判。海牙的法庭里静得能听见翻页声，法庭外的政治风暴才刚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