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第三年，她给妈打了个电话，认了个憋了四年之久的错：当初一个月一千五，真不少。电话那边静了半分钟，妈妈回的那句话，她一直记到现在。

当年大学一个月一千五，她还嫌少。奶茶不敢点大杯的，衣服等打折才买。毕业租房子才知道，什么叫不够花。工资一到账，房租先占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三十天里平均摊销，一天吃饭的钱，和当年食堂标准相当，水、电话、交通费等全部从这里扣除。

电话里妈说，你爸工地吃饭比你大学早的早餐还要节省。她没有回答，怕自己说出真相。她这边打电话算房租，那边父亲在工地干活，一天一个饭。她嫌一千五少，嫌了四年，这四年她爸就这样吃过来的。她嫌少的那笔钱就是从一餐一顿饭里节省出来的。

从此以后，她每月往家转五百。五百不到，从每天的生活中一点一滴地节省下来的。奶茶还是只点中杯，这不是不敢，是不想点。转账备注为空，想写点什么，写上去又觉得轻。在挂电话之前妈妈又问：“钱够不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