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眼看着子弹已经打光了,徐泽贵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冲上去,抢走越军的机枪!”
1979年2月的代乃高地,空气中全是炮火烧焦的尘土味,越军王牌316A师要冲过这里驰援柑塘,我军两个连的兵力钉在高地上,硬生生要挡住敌人一个团的猛攻,阵地最前沿的二班刚接防没多久,工事还没来得及挖牢固,越军的炮弹就成排砸了过来。
连长知道前沿顶不住太久,下令二班往中间主阵地转移,可越军步兵已经摸了上来,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就在这时一个抱着56式轻机枪的战士站了出来,他叫徐泽贵是二班的机枪手,很多人不知道,三年前他还在部队的炊事班里颠勺烧饭。
徐泽贵是四川云阳人,1976年参军入伍,新兵下连的时候被分到了炊事班,搁别人眼里,炊事班管着全连的吃喝,是安稳的后勤岗,可徐泽贵心里总憋着股劲:当兵就是要保家卫国,总在锅台边转,真打起仗来怎么顶上去?
从那以后徐泽贵除了干完做饭的活儿,剩下的时间全泡在训练场,别人休息的时候他练瞄准,战友们收操了他还在练战术动作,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枪法也练得越来越准。
日子久了连不少战斗班的老兵都夸徐泽贵,说一个炊事员枪法比老战士还稳,后来上级领导来部队视察,正巧撞见他在练射击,几发子弹全打在靶心,当场就拍板把他调到了战斗班,徐泽贵等了这么久的战斗梦,终于圆了。
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后,徐泽贵跟着部队来到了代乃高地,接到断后命令的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弹坑当掩体,把手榴弹摆在身边,架起机枪盯着山下的越军。
等敌人冲到五六十米远的时候,徐泽贵才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扫出去,瞬间放倒了好几个越军,剩下的人还往前冲,他接连扔出几枚手榴弹,炸得敌人连滚带爬退了回去。
可越军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代乃,第一次冲锋刚败,第二个回合就压上来两个加强连,从三个方向往高地上扑,徐泽贵的机枪就没停过火,枪管打得发烫,身边的弹壳堆了一层,打着打着他猛地扣了下扳机,枪却哑了,子弹打光了手边的手榴弹也扔完了。
抬头往坡下看,十几个越军已经冲到了阵地跟前,领头的士兵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样式徐泽贵再熟悉不过:那是中国援助越南的56式轻机枪,现在却被敌人拿来打中国军人。
换作常人弹尽粮绝的绝境里要么后撤要么准备拼刺刀,可徐泽贵脑子里冒出了个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念头:把那挺枪抢过来!
徐泽贵瞅准战友们火力压制住敌人的间隙,猛地从弹坑里纵身跃出,几步就冲到了敌机枪手面前,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那名越军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就已经被徐泽贵夺了过去。
徐泽贵掉转枪口对着冲上来的越军一阵猛扫,十来个敌人当场毙命,剩下的士兵直接懵了,从没见过子弹打光了,还敢反冲进敌群抢枪的解放军,趁着敌人慌乱后退的空档,徐泽贵提着两挺机枪撤到了主阵地,见到指导员还爽朗地说:“咱们援助的枪,我夺回来了,刚好用来揍这帮家伙。”
只是这场战斗的残酷,远不止一次冲锋,缓过神的越军发起了更疯狂的进攻,兵力一波比一波多,徐泽贵抱着机枪在阵地上来回穿插,哪里的防线吃紧就补到哪里,交替用两挺机枪、捡起牺牲战友的步枪接着打,先后打退了敌人六次冲锋。
打到23日上午,越军的第六次冲锋扑上来时,徐泽贵正起身准备投出手榴弹,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他的手臂顿了一下,还是拼尽最后力气把手榴弹扔向了敌群,随后重重倒在了阵地上,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5岁。
代乃阻击战最终以解放军胜利告终,两个连的战士先后打退越军十几次进攻,死死守住了高地,为大部队拿下柑塘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战后统计徐泽贵一个人就击毙了十余名越军,部队为他追记一等功,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79年10月,中央军委发布命令,授予他“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这也是中国军人最动人的底色:没有什么岗位是“二线”的,穿上军装,人人都是战斗员,那些在平凡日子里积蓄力量、在绝境中敢以命相搏的普通士兵,才是我们这支军队永远打不垮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