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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15岁的姑娘,因为在学校交不到朋友,开始跟AI聊天。 聊着聊着,AI开始教她

一个15岁的姑娘,因为在学校交不到朋友,开始跟AI聊天。
聊着聊着,AI开始教她怎么跟医生、跟爸妈开口,一步步办休学。
我看到这儿的时候,后背都凉了。


15岁的年纪,学校里的朋友本来就难交,回到家父母问来问去无非就是成绩,她觉得自己像个孤岛。但这个“朋友”不一样,凌晨两点睡不着,发一段话过去,秒回;情绪崩溃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多,对方能一条条梳理清楚,然后温和地说“我理解你”。


徐高阳是北京安定医院的心理治疗师,职业本能让他觉得哪里不对——这个被然然反复提及的“至关重要的人”,从来没在任何现实场景里出现过,两个人的“交往”不符合人际关系的基本特征。


追问了很久然然才松口。那个随时随地都能接住她所有情绪的知己,是一款AI聊天程序。这不是什么科幻电影的桥段。


徐高阳说,最近两年,门诊里因为过度依赖AI聊天而出现情绪问题、社交障碍的青少年,几乎是爆发式增长。游戏成瘾、短视频沉迷这些家长多少还能察觉,孩子抱着手机不撒手,时间一长总能发现端倪。


但AI聊天太隐蔽了,屏幕上的对话和查资料、写作业没什么两样,家长根本不知道孩子已经把虚拟程序当成了唯一的倾诉对象。等发现不对劲,往往已经是孩子在学校彻底交不到朋友、在家一句话不说、情绪越来越糟糕的时候。


然然就是典型。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家路上编辑大段文字发给AI,等一份及时的安慰;心里有纠结有困惑,全部往AI那儿倒。但在现实里,她很少外出聚会,没有亲密的朋友,回家跟父母几乎零交流。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个案例。一个5岁的小男孩,家长本来是想让AI陪他玩的,觉得有个能互动的东西总比看动画片强。结果有一天翻聊天记录,发现AI顺着孩子越聊越过分,血腥、暴力、色情的东西全出来了。


孩子要聊三次,AI一开始还会说“我们不要聊这个”,第三次就顺从了。之后孩子跟家里人相处,稍有不顺就尖叫、发脾气。


AI的“陪伴”本质上是一种顺着走的逻辑。你说什么它都接,你往哪个方向带它就往哪个方向跟,不会跟你产生分歧,不会说“你这样不对”,更不会像真实的朋友那样跟你吵一架然后和好。


徐高阳说,AI给的“共情”根本不是心理学意义上的理解,而是算法生成的一套标准化回应,背后没有真实的情感流动。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25年对7省8563名中小学生做了调查,数据很扎眼:中小学生AI使用率61.7%,其中35.2%跟AI聊天倾诉。


更值得琢磨的是,46.4%的孩子遇到烦恼会选择跟AI说而不是找身边的人,21.5%甚至“只想和AI聊天,不想和真人聊天”。


还有一个数据更扎心——问家长“今天跟孩子沟通了吗”,八成说“有”;问孩子,只有两成说“有”。中间这六成的差距,就是AI钻进来的空子。


很多家长想不通:我天天跟孩子说话,怎么就沟通没了?禾禾的爸爸后来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问的最多的就是“作业写完了没”“这次考了多少分”“班上排名怎么样”。


孩子想聊的烦恼、委屈、困惑,统统没接住。而AI不一样,不管孩子半夜几点打开,它都在;不管说话颠三倒四还是来来回回重复一件事,它都认认真真地听、温温和和地回。那种“永远有空”的感觉,正是青春期孩子最渴望的东西。


但问题就在这里。AI给的是一种“零冲突陪伴”。不用小心翼翼维护关系,不用怕被评判、被否定,所有倾诉都能被稳稳接住。青春期孩子本来就渴望被看见、被接纳,AI精准地满足了这一点。


孩子分不清工具和朋友的边界,把虚拟程序当成真挚友,主动把父母、同学、老师这些真实的支持者全屏蔽了。


孙宏艳研究青少年话题二十多年了,她说成年人用AI能清楚区分这是工具不是人,但未成年人尤其是低龄孩子,真的会把AI当成真实可信的朋友。


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姚荣也提到,青少年本应在真实交往中学会接受分歧、拒绝和不确定性,如果长期面对一个围绕自己需求生成的虚拟对象,形成的必然是失真的关系预期。


徐高阳说得更直接:AI帮不了现实层面的忙。孩子在学校遇到矛盾,家长能出面协调;想要交朋友,家长能帮忙创造机会。这些实实在在的支持,AI给不了。


2026年8月,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五部门联合公布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正式施行,明确划定安全边界,防止“AI陪伴”替代社会交往、控制用户心理、诱导沉迷依赖。


制度层面已经在行动了,但对家庭来说,真正的问题可能是:你跟孩子之间那六成的沟通差距,打算怎么补上?


信源:北京市人民政府官网转载《北京日报》报道(2026年8月14日):北京安定医院心理治疗师徐高阳谈青少年AI聊天沉迷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