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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我估分702,暗恋的学霸估701,他跟我打赌:高1分牵手,2分拥抱,3分接吻,我同意了

“数学成绩出来了,150分!”闺蜜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捏着那张只写了“702”的草稿纸,心脏跳得飞快。“浅沫,你

“数学成绩出来了,150分!”

闺蜜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捏着那张只写了“702”的草稿纸,心脏跳得飞快。

“浅沫,你藏的那道六分大题没算分,对吧?”电话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和顾言澈那个赌约了——高一分牵手,两分拥抱,三分亲吻。”

我站在查分页面前,指尖悬在鼠标上方。

屏幕上的数字在加载中若隐若现。

“你说顾言澈知道你会藏题吗?”闺蜜又问,“他可是估了701,只比你少一分……”

网页终于刷新了。

当那行红色的数字跳入眼帘时,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01

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校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感觉那支陪伴了我整个高三生涯的笔,此刻竟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这三年里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紧张、疲惫和不安,全都吐出来。

持续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紧绷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松懈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轻飘感。

坐在我旁边的同桌江晓瑜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她突然转过身,用力地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安然,你估分吗?我……我不敢,我好怕。”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肩头的校服布料,温热一片。

我轻轻抬起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然后我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干净整洁的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的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别怕,肯定能考好的,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对不对?”

就在这时,我们的班主任老赵,一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此刻却板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大步跨上讲台。

他双手用力地拍在讲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扯着嗓子吼道:“都给我安静!一个个的,考完试就想跑?翅膀硬了是吧?谁也不准走,全部回自己座位坐好,我们马上对答案,估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不是吧,刚考完就要受这种折磨!”

“老赵你也太残忍了,就不能让我们先快乐一天吗?”

“我的心脏啊,受不了这种刺激……”

同学们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挪回了各自的座位,教室里重新变得拥挤而沉闷。

不一会儿,各科的标准答案就被课代表分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原本还窸窸窣窣、低声交谈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静得可怕,好像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极力压抑的抽泣,或者某个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的低呼。

“完了完了,这道阅读理解我好像理解反了……”

“天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我竟然漏看了一个条件!”

我也深吸一口气,摊开自己的草稿纸,拿起红笔,开始一题一题、认认真真地对起答案来。

语文选择题错了两个,古诗词默写有一个字写得不规范可能会扣分,作文感觉发挥正常。

我默默计算了一下,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个分数:126分。

这个分数在我的预期范围内,算是平稳发挥。

接着是数学,选择题和填空题全对,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前面的大题步骤也都完整,只是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最后一小问,我用了和标准答案不太一样的解法,当时时间紧迫,写得有些简略。

我犹豫了一下,保守地扣了两分,给自己判了148分。

英语一直是我的强项,阅读理解全对,完形填空错了一个,作文感觉写得挺流畅。

算下来是148分。

最后是理综,物理实验题有个数据记录我觉得可能有点争议,化学最后一道计算题的结果和标准答案有细微出入,生物部分倒是答得比较顺手。

我反复核对了两次,给出了280分的预估。

我把这四个数字小心翼翼地加在一起:126加上148等于274,再加上148是422,最后加上280,总分是702。

看到这个最终数字出现在草稿纸最下方时,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咚咚咚地撞击着我的胸腔,好像随时要蹦出来一样。

我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笔,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别慌,稳住,你手里还有一张没亮出来的底牌。

数学试卷最后那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我当时在考场上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非常规但我觉得更巧妙的解法。

因为不确定这种解法是否能被阅卷老师认可,在保守估分时,我直接没有把那6分算进去。

也就是说,我的真实成绩,有很大概率比现在的702分要高。

至于高多少,就看阅卷老师如何评判我那独特的解题思路了。

就在我对着草稿纸上的数字出神时,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突然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教室里低沉的嗡嗡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许安然,你估了多少分?”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空的黑眸里。

那眼眸的主人正微微俯身,看向我摊在桌上的草稿纸,他身上带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像是阳光晒过后的青草气息,淡淡地萦绕过来。

是顾言澈。

他是我们宁南中学名副其实的传奇,光荣榜上最顶端的位置永远被他占据,照片里的他神情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

而这个名字,连同他这个人,已经悄悄地藏在我心底整整三年了。

此刻,他看着我草稿纸上那个醒目的“702”,英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动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702?”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一丝疑问。

我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原本还在各自对答案、窃窃私语的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

“我靠!许安然这么猛?702?!”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生率先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她平时成绩不是中等偏上吗?这次怎么……”旁边的女生也跟着小声惊呼,眼神在我和顾言澈之间来回移动。

“真是深藏不露啊。”另一个同学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惊叹。

顾言澈身边那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男生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迫不及待地用手肘碰了碰他,满脸好奇:“言哥,快说说,你估了多少?别卖关子了!”

顾言澈缓缓直起身,站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数字:“701。”

“嘶——”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震惊的神色,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只差一分!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我们凡人只有仰望的份儿……”

顾言澈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脸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我捉摸不透的、淡淡的兴味。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问道:“怎么,对这个结果有想法?”

我迎上他的视线,心脏瞬间跳得像擂鼓一样,耳膜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想法?我没什么想法,分数而已。”

他看着我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的笑容很浅,却仿佛带着冰雪初融时的那一点点暖意,冲淡了些许他周身惯有的清冷气息。

“我觉得,有点意思。”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像锁定目标的鹰隼,“许安然,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刹那间,整个教室的空气好像真的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接下来任何一个字。

我静静地看着顾言澈,看着他眼中那愈发明显的、带着些许挑战意味的笑意。

他缓缓地、清晰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就赌这次高考的最终官方成绩。”

我微微怔住,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便继续说道:“等成绩正式公布,如果你的总分比我高,”说到这里,他伸出了一根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哪怕只高一分,我就让你牵一次手。”

我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血液似乎全都往头上涌去。

我刚想张嘴说些什么,他却顿了一下,紧接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高两分,你可以得到一个拥抱。”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心跳快得完全失去了节奏。

然而这还没完,在我几乎要缺氧的注视下,他又慢条斯理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魔力:“如果,你能比我高出三分,那么……”他故意停顿了一秒,目光直视着我,“我允许你亲我一下。”

“轰——”

他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在这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下一秒,暧昧的、兴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猛地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教室的天花板。

我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在人群里唯恐天下不乱地高声追问了一句:“言哥!那要是高四分、五分呢?怎么说?”

顾言澈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然后,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迷人”的微笑,缓缓说道:“如果她能赢我四分以上,那么,兑现什么、如何兑现,就由她说了算。”

说完,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挑衅,补充道:“不过,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最后是我的分数比你高,不管高出几分,你都得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

我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三个要求?具体是什么要求?”

他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具体内容嘛,暂时保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略带激将的语气问道:“怎么样,许安然,这个赌,你敢接吗?”

此刻,全班几十道目光如同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能感觉到,坐在我斜后方的闺蜜苏晓晓,正在拼命地、小幅度地拽着我的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衣服扯破。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她此刻的眼神里一定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她很清楚我对顾言澈那份秘而不宣的心思,她怕我一时冲动,钻进他设好的套里,最后无法收场。

可是她不知道,我手里还握着那不确定的6分,那是我敢坐上这张赌桌的底气。

我紧紧地盯着顾言澈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过分好看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的自信。

刹那间,心底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混合着少年人不肯服输的倔强,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轰”地一下窜了起来,烧光了我所有的犹豫和顾虑。

我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赌了!

于是,我抬起头,挺直背脊,清晰地、大声地说道:“好!”

我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顾言澈,这个赌,我跟你打了。”

顾言澈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神情,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片刻之后,那错愕被一抹更加鲜明的、带着玩味和欣赏的笑意取代。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有胆量。”

紧接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般说道:“许安然,记住你今天的话。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他便双手插进裤袋,转过身,径直朝教室门口走去。

他身边那群朋友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去,簇拥着他离开,他们高声谈笑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逐渐远去。

直到顾言澈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苏晓晓才像是终于解除了定身咒,猛地扑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胳膊一阵疯狂摇晃。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许安然!你疯啦!你是不是脑子被考试烤糊了!你跟顾言澈打这种赌?!”

我被晃得头晕,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你这还叫清醒?”苏晓晓急得直跺脚,“那可是顾言澈!年级第一的学神!他主动跟你打赌,这里面肯定有坑!你就不怕他最后提三个你根本做不到的、过分的要求吗?”

我看着她,目光异常坚定:“晓晓,这次我想赌一把。赢了,自然什么都好。”

“那输了呢?”苏晓晓追问,眉头紧锁,“输了怎么办?你就任他摆布?”

我抿了抿嘴唇,斩钉截铁地说:“不,我不会输。”

苏晓晓一脸狐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就因为你估了702?可他估的701也未必是最终分数啊!而且他是顾言澈,他什么时候判断失误过?”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因为,我还有一道六分的数学大题,没算进去。那是我稳赢的筹码。”

02

我和顾言澈之间那个堪称“惊世骇俗”的赌约,就像被插上了翅膀,或者被人按下了群发键,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短短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甚至隐隐有向其他年级扩散的趋势。

我和他的名字,被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成了这场风暴绝对的中心。

课间去洗手间,我能听到隔间外有女生在议论。

“听说那个许安然估分估了702?真的假的?平时没见她这么厉害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超常发挥,也可能是估分太乐观了。不过她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跟顾言澈打那种赌。”

“啧,要我说啊,心思不纯呗。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学神注意,手段还挺别致。”

放学路上,穿过篮球场边,也能听到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调侃。

“顾言澈这回玩得挺开啊,牵手拥抱接吻,哈哈,不愧是学神,打个赌都这么刺激!”

“你们说许安然能赢吗?一分之差,悬得很啊。”

“赢?我看悬。顾言澈是什么人?他敢赌,就肯定有必胜的把握。我看那许安然是要栽喽。”

这些或好奇、或质疑、或嘲讽、或看戏的话语,不可避免地飘进了我的耳朵。

苏晓晓每次听到,都比我还生气,小脸涨得通红,像只鼓起腮帮子的小河豚,好几次都想冲上去跟人理论,都被我拉住了。

她愤愤不平地在社交软件上跟一些说话难听的人辩论了好几轮,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她一边打字一边气呼呼地跟我说。

我倒是看开了不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算了晓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等成绩出来,一切自然见分晓。”

话虽这么说,但真正等待放榜的那十几天,对我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磨人的煎熬。

我好像丢了魂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吃饭的时候,筷子夹着米粒,脑子里却在反复计算那道六分题的各种可能性。

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不是黑暗,而是鲜红的分数和顾言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就连看电视,屏幕里的人物在说什么,我也完全听不进去。

妈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担忧。

一天晚上,她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我的房间,轻轻放在书桌上,然后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然然,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夜晚的风,“放轻松点,高考已经考完了,不管结果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为你骄傲。”

我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没吭声。

妈妈叹了口气,继续柔声说道:“咱们啊,心态要放平。能考上顶尖的大学当然最好,要是差一点,去个不错的重点大学,也一样有前途。人生路长着呢,一次考试决定不了所有。尽力了,就问心无愧了。”

我知道妈妈是在安慰我,怕我钻牛角尖。

可我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我不是在担心考不上好大学,我是在焦灼地等待着那个赌约的结果,等待着那个能让我理直气壮站到顾言澈面前的可能性。

这种心事,我没办法跟妈妈明说,只能含糊地“嗯”了几声,表示听到了。

又过了两天,妈妈在厨房做饭,突然发现酱油瓶空了。

她把我从房间里叫出来,往我手里塞了钱,语气轻快地说:“然然,帮妈妈跑个腿,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瓶酱油回来,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正被等待的焦灼感折磨得心神不宁,也想出去透透气,便接过钱,换了鞋,慢悠悠地走出了家门。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从对面的人行道上走过来。

是顾言澈。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脚上是干净的白球鞋。

他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帆布包,包的带子松松地挎在肩上。

他的耳朵里塞着白色的无线耳机,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稳健,周身依旧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像一座移动的、线条优美的冰山。

他似乎也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碰见我,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闪过一丝微讶。

我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尴尬,还夹杂着一丝因为那个未决赌约而产生的、心照不宣的紧张。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热,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握住了掌心那张微微潮湿的纸币。

我心里迅速盘算着:假装没看见?立刻转身往超市走?还是……打个招呼?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这几秒钟里,顾言澈已经抬手,摘下了右耳的耳机。

他看着我,声音依旧是他一贯的平稳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出门?”

我的大脑像是突然短路了,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啊,嗯……去打酱油。”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蠢到家的回答!“去打酱油”?许安然你还能更呆一点吗?!

我偷偷抬眼,迅速瞟了一下他的表情。

只见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比刚才更加凝滞。

我甚至能听到远处马路上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以及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我正搜肠刮肚,试图找一个不那么蠢的话题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比如“你也住这个小区附近?”或者“刚运动回来?”——虽然他看起来一身清爽,并不像运动过的样子。

还没等我开口,顾言澈却先一步说话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问道:“我们之间那个赌约,你还记得吧?”

我的心“咯噔”往下一沉,但表面上还是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学着他那样,微微抬了抬下巴:“当然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

他极轻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我确定我看到了,那笑容里,分明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浅浅的得意。

他向前走近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许。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用那种近乎气音、却又清晰无比的音量问道:“那么,你准备好兑现我的三个要求了吗?”

我心里那点因为偶遇而产生的尴尬和紧张,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化成了一簇小小的、不服气的火苗。

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赢?他就没想过自己会输吗?

我挺直了背脊,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学着他的样子,也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我觉得应该还算有气势的笑容。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反问:“顾言澈,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点?”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慢悠悠地、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继续道:“你现在该想的,难道不应该是——到时候,该怎么兑现你的承诺吗?”

我清晰地看到,在我说出“承诺”两个字的时候,顾言澈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似乎微微偏移了零点一秒,避开了我直视的目光。

更明显的是,他那白皙的、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好像完全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直接、甚至带点“反击”意味地提起赌约的内容,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抿了抿嘴唇,那双好看的眼睛重新聚焦到我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恼意,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他从牙缝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我的名字:“许、安、然。”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尴尬的对峙,迅速而略显仓促地将耳机重新塞回耳朵,然后看也不看我,径直绕过我,大步流星地朝小区里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他消失在小区绿化带拐角的背影,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然后,一种混合着得意、好笑和莫名雀跃的情绪涌了上来,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传说中高冷又强大的学神顾言澈,被当面提及那种“赌注”的时候,也是会害羞,会耳朵红的啊。

这个发现,像一颗小小的蜜糖,悄悄融化在我心里,让等待的焦灼都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同时,也让我对他口中那“三个保密的要求”,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奇。

不过,我乐观地想,他大概……没什么机会提出来了吧。

毕竟,我还有那至关重要的6分呢。

03

等待成绩公布的前一夜,我毫无意外地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能让我的大脑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色很好,清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带。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和顾言澈打赌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伸出那三根修长手指的样子,还有那句“高三分,我允许你亲我一下”……

光是回想,就让我脸颊发烫,心跳失序。

“冷静,许安然,冷静!”我小声命令自己,把脸埋进凉爽的枕头里。

然后,我开始第无数次地、在心里反复计算分数。

“语文125,数学148加上可能的6分就是154,但满分只有150,所以数学最多150……那就是125加150等于275。”

“英语146,275加146是421。”

“理综280,421加280是701。”

“不对,我数学估分148是保守扣了2分,如果解法被认可,可能是满分150,那总分就是125加150加146加280,正好701分。”

“顾言澈估分701……那我最多可能赢他3分。”

“3分……”我把这个数字在舌尖滚了滚,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意味着……”我的脸又开始火烧火燎。

我放任自己的思绪飘远,开始构建一些模糊而令人脸红的场景。

也许是在学校那条著名的、两旁种满香樟树的林荫道上,夏日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我们身上。

考完试了,大家都离开了,校园里很安静。

我们并排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然后,他可能会停下脚步,转向我。

他的脸上或许还会带着那种惯有的、淡淡的疏离,但眼神里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会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地等着。

而我……我会怎么样呢?是故作镇定地把手放上去,还是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的手会是什么温度?是微凉,还是温暖?

“别紧张。”我可能会这样小声说,尽管我自己可能紧张得要命。

他也许会轻笑一下,回答:“我没紧张。”但我可能能感觉到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又或者,是在一个更私密、无人打扰的地方。

比如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天台,傍晚的风很大,吹起我们的头发和衣角。

四周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他可能会看着我,然后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张开手臂。

那个拥抱会是怎样的?是轻轻的、一触即离,还是紧紧的、带着某种确认的力道?

他的怀抱会有青草阳光的气息吗?心跳声会和我一样快吗?

“抱够了吗?”我可能会红着脸这样问,声音细如蚊蚋。

他可能会松开一点,但手臂还虚虚地环着,眼神飘向别处,用他那清冷的声线说着不那么冷的话:“还……还行。”

还有……那个因为“三分之差”而可能兑现的“亲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脸颊温度瞬间飙升到顶点。

会落在哪里?光洁的额头?柔软的脸颊?还是……

“许安然!你你你……你想什么呢!不知羞!”我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在黑暗闷热的空间里小声骂自己。

可越是想阻止,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像自动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

我在被子里憋得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出来,仿佛那层柔软的织物是一个安全的壳,能保护我此刻兵荒马乱的内心。

第二天,我毫无悬念地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像一尊望夫石一样,早早地守在了家里的电脑前。

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过得无比缓慢。

我不停地刷新着省教育考试院的官网页面,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怎么还不开通道啊……急死人了!”我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手指焦躁地敲击着鼠标。

终于,在某个瞬间,官网首页的横幅广告位刷新了,显眼的红色大字跳了出来:“本年度普通高校招生统一考试成绩查询通道现已开启!”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我迅速点进查询入口,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准确无误地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又核对了两次验证码,然后,屏住呼吸,点击了“查询”按钮。

页面变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加载圆圈。

那圆圈转得如此之慢,简直是对我耐心的终极考验。

“快点啊……求求你了快点……”我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尖冰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里疯狂地祈祷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震耳欲聋。

就在我几乎要忍不住刷新页面的时候,加载圈消失了,查询结果猛地跳了出来!

白底黑字,清晰无比。

考生姓名:许安然

语文:128

数学:150

英语:146

理综:284

总分:708

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屏幕上,尤其是“数学:150”和“理综:284”那两行字上。

下一秒,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海啸一般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

“天啊!150!数学是满分!满分!”我控制不住地低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数学满分,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道用了特殊解法的六分大题,真的被认可了!不仅认可了,似乎其他部分也毫无瑕疵!

还有理综,284分!比我预估的280分还要高出4分!

我飞快地再次计算总分:128 + 150 + 146 + 284 = 708。

708分!

比我最初预估的702分,整整高出了6分!

“赢了!我赢了!我真的赢了顾言澈!”巨大的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忍不住在房间里小范围地转了两个圈,挥了挥拳头。

兴奋过后,第一个窜入我脑海的念头,毫无疑问,是关于顾言澈,关于那个赌约。

我几乎是扑到书桌前,抓起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软,滑了好几下才解锁屏幕。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星空背景的聊天对话框,备注名是简单的一个“顾”字。

我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兴奋和紧张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该怎么跟他说?

直接发“我708,你多少?”——会不会显得太挑衅、太得意忘形了?

发“成绩出来了。”——又太平淡了,完全体现不出我此刻波涛汹涌的心情。

或者发“顾言澈,准备好兑现承诺了吗?”——这也太直接、太不矜持了吧!

我咬着下唇,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足足有两分钟。

最终,我决定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方式。

我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两个字,加上一个冷静的句号。

「分数。」

嗯,这样看起来既简洁,又不会太咄咄逼人,还留足了想象空间。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信息成功发送的提示音响起,我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我所有的紧张和期待。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欣赏外面毫无特色的居民楼风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我的耳朵却像装了雷达,时刻捕捉着桌面上任何一丝微小的震动。

一分钟过去了,手机安安静静。

两分钟过去了,依旧毫无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桌面上的手机沉默得像块黑色的砖头。

我心里开始打起鼓来,各种猜测纷纷冒头。

“他还没查到分数?不会吧,他应该比我还着急才对。”

“难道……他考砸了?不好意思回复我?”

“还是说,他看到了我的分数,在思考怎么‘赖账’?”

这个念头让我有点不爽,我走回桌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头像,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犹豫着要不要再发点什么催一下。

不行,不能显得我太急切。

我再一次把手机放下,强迫自己坐下,打开一本闲书,可眼睛根本看不进一个字。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粘稠难熬。

就在我第N次拿起手机,准备不管不顾直接打电话过去问的时候,“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是微信新消息的声音!

我全身一个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哆嗦,差点没拿稳。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微信预览:

顾:「708。」

只有简单的、冰冷的两个阿拉伯数字和一个句号。

708。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又像一盆掺着冰块的冷水,从我发热的头顶猛地劈下、浇下,瞬间冻僵了我所有的狂喜和激动,一直凉到脚底。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符,仿佛要透过屏幕,把它们看出一个洞来。

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耳边嗡嗡作响,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7……708?”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708?”我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脑一片混乱,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明明……明明估分是701啊!

701到708,这中间足足10分的差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他估分的时候,也像我一样,藏了不止一道题?而且藏得比我还多?

还是说,他后期的成绩复核,发现了什么巨大的加分项?

我盯着那冷冰冰的数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屏幕上鲜红的708。

708对708。

我不仅没有赢,反而……输了。

输了3分。

按照赌约,现在的情况彻底反转。

不是我向他索要牵手、拥抱或亲吻的“权利”,而是我,需要无条件答应他三个……暂时保密的要求。

就在这时,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顾言澈的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依旧是言简意赅,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我心中惊涛骇浪。

顾:「那道六分题,我写了三种解法。」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写了三种解法……这意味着,他那道题很可能拿了满分,甚至可能有额外的步骤分?

所以他那多出来的10分,一部分来源于此?

那其他分数呢?

我正盯着这两条消息,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时,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同时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电话号码。

不是我通讯录里的任何人。

会是谁?

难道是顾言澈换了号码打来的?

还是……

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温和而略显官方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许安然同学吗?这里是北方大学招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