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和赵屿在一起三年,所有人都说他们不配。
林薇家住在市中心那套两百平的大平层里,父亲是房地产公司的高管,母亲是大学音乐教授。赵屿呢,租着城中村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每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就剩不下几个钱。第一次去林薇家吃饭,她妈妈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临走时笑着说了句:“小赵啊,有空常来玩。”转身就把林薇拽进厨房,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他那个鞋,都开胶了。”
林薇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赵屿一路沉默。林薇牵他的手,他轻轻抽回去。她在路灯下站住,说:“赵屿,你看着我。”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他说:“林薇,我配不上你。”
林薇气得发抖。她把包砸在他身上:“你再说一遍试试。”赵屿没再说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林薇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
后来他们还是撑下来了,靠的是真心和狠心。林薇跟家里吵过无数次,最凶的那次她妈摔了杯子,她爸拍了桌子,林薇摔门就走,在赵屿那间小破屋里住了一个月。屋子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转个身都能撞到膝盖。可她觉得那是她住过最踏实的地方。
转折发生在第二年夏天。赵屿的大学同学陈露来北京找工作,暂住在他那里。陈露长得漂亮,话也多,笑起来声音很大。她说赵屿上学时就喜欢她,她当时没答应,现在后悔了。林薇第一次见到陈露,是在赵屿楼下——陈露穿着赵屿的衬衫出来倒垃圾。
林薇没闹。她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赵屿追出来解释,说衬衫是陈露自己翻出来的,说他跟她什么都没发生,说他保证让她搬走。林薇没回头。她一个人走了四站地,走到鞋底都磨薄了,才蹲在路边哭出来。
她不是不信他。她是不信自己还能撑多久。
后来陈露走了,林薇和赵屿和好了。但裂痕没消失,只是藏起来了。第三年春节,赵屿的母亲查出胃癌,要做手术,费用二十万。赵屿把全部积蓄掏出来,还差八万。他跟林薇借钱,林薇二话没说转了十万过去。但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她妈耳朵里,她妈直接找到赵屿病房门口,当着赵屿母亲的面说:“赵屿,你要是真喜欢我们家薇薇,就别拖累她。”
赵屿的母亲当天晚上就要求出院。赵屿跪在病房里求她留下,老太太只是摇头,说:“儿子,咱家穷,不能连累人家姑娘。”
手术还是做了。钱是赵屿借的高利贷。
那之后,赵屿变了。他开始拼命接活,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做私单,常常熬到凌晨三四点。头发掉得厉害,瘦了整整二十斤。林薇心疼得不行,把自己工资卡塞给他,他不要。林薇说:“我们不是外人。”他说:“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这种日子。”
他开始刻意疏远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约会总是临时取消。林薇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变得像个怨妇,她开始查他手机,翻他聊天记录,甚至跟踪他加班。有一天夜里两点她跑到他公司楼下,看见灯还亮着,她站在雪地里等他,等了两个小时。赵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先是愣住,然后突然暴怒:“你疯了吗?零下十几度你站在这干什么?”
林薇说:“我怕你不要我了。”
赵屿没说话。他蹲在雪地里,把头埋进手臂里,肩膀在抖。
他们最后一次分手,是在林薇生日那天。赵屿迟到了两个小时,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蛋糕,蛋糕盒都歪了,奶油糊得到处都是。林薇坐在餐厅里,面前是一桌子凉透的菜。她说:“赵屿,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他说知道。她又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他没说话。
林薇把蛋糕端起来,轻轻放在地上。她说:“赵屿,我们到此为止吧。”
赵屿没有挽留。他只是轻轻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走出餐厅。
后来林薇听说赵屿去了深圳,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到了总监,年薪很高。也听说他一直没有结婚。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总说再说吧。也有人说他其实偷偷回过北京,在林薇家楼下站过一整晚,天亮就走了。
林薇后来嫁给了一个家里做生意的男人,婚礼办得很体面,她妈很高兴。婚后第三年,丈夫出轨,她提出离婚,丈夫冷笑:“你当年的那些事,我不说你就偷着乐吧。”
她突然想起赵屿说过的一句话——爱一个人,就是不想让她受委屈。
可最后,他们都委屈了很多人。
职场林薇 男女情感 坎坎曲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