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疾苦，生死两难

九十多岁的老爷爷，才出院两日，便再度入院。归家之后病痛未曾消减，终究还是熬不住，重送回病房。

入院之后，医嘱要求重做全套检查。家人满心焦灼，百般无奈：短短时日里，光是CT便接连做了三次，每一次入院，都要重复一轮全身筛查。反复的辐射损耗，何尝不伤孱弱躯体？我们说历次检查报告尚且完好留存，白纸黑字皆是详实结果，院方却认可其他医院结果。医者依规行事，家属无可奈何。

新一轮检查落定，旧疾未曾好转，原本危重的心脏问题依旧悬在生死边缘，病痛缠身之际，老人又不幸染上新冠。可当下就医总有期限，每家医院收治时长大多仅有十日，期限一至，便只能匆匆办理出院。

病床前，望着老人被病痛折损的模样，满心酸涩无处安放。医生直白道出最坏的结局：他的心功能只会日渐衰败，生命力一点点耗竭，直至心跳归于沉寂。插管、监护、输液，冰冷的器械缠满单薄的身躯，剧烈的不适感磨尽了老人最后的求生欲，他反复呢喃，不愿再承受这份折磨，只求解脱。

可是家人又怎能看他病痛发作而不管呢？因为坚强的他还可以起下身，还可以认出家人。

一家人围坐饭桌，空气有点沉闷，相伴半生的老奶奶满目悲凉。于是我在桌上说起一些往生轮回的故事，年轻的亲戚笑我还信这些，他们不明白：我从不是迷信虚妄，只是想借这份有点温暖的念想，抚平老人心底挥之不去的对死亡会来临带来的寒意。

生老病死，本是众生难逃的宿命。我们终会垂垂老去。会面临着肉体的衰老与疾病缠身，少子的我们这一代不知道那一天我们又会是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