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有人抱怨行业环境不好，越说越激动，最后撂下一句：“这行已经烂透了，没什么好做的了。”
前辈一直没怎么说话，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烂是挺烂的。但我手里那个小项目，上周刚帮十几个农户解决了实际问题。”
那一刻，饭桌突然安静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就是我一直想成为的那种人：眼里看得见烂泥，手里也没停下铺路。
后来我想起一句话，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读鲁迅的书，走胡适的路。”
这句话是陈平原说的。我琢磨了很久，觉得它讲的其实是同一种能力：一边清醒批判，一边踏实建构。
可惜我们大多数人，都活在两头。
一头是浑身带刺的人。他们眼睛很尖，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能挑出毛病来。你跟他说任何事，他都能告诉你这事有多糟糕、多没希望。但你问他做了什么呢？多半是没有的。骂完就结束了，好像指出问题就已经完成了全部任务。
另一头是把自己磨平了的人。他们很能吃苦，很能忍，埋头做好眼前的事。但你跟他们聊深一点，会发现他们对很多明显不对劲的东西，已经不想看了，也不想问了。久了，连“这不对”的感觉都丢了。
我在这两种状态里也反复横跳过很多年。
愤世嫉俗一阵，觉得没劲，就去埋头干活；埋头干久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再愤世嫉俗一阵。
直到看到这句话，才隐约摸到一点边：你不需要选边站。批判和建构，本来就不该分开。
